待到李家人全部被拖走,庞玉这才开口道:“将这家中奴婢都带往垂花门外的倒座房看押,同时检查好他们身上是否偷藏了东西。”
“咱们弟兄的军饷,可都指望着院里的东西了。”
“要是搜查的不仔细,届时军饷发不下来,你们可别怨天尤人!”
见庞玉这么说,左右两名百总连忙作揖道:“总镇放心,我等保管没人能从这地方带出一件物件。”
“那倒也不用。”庞玉闻言瓮声道:“他们虽然是奴婢,却也有自己的私钱。”
“若只是几两、十几两银子,那便放他们去倒座房好好休息便是。”
“是!”两名百总应下,而庞玉则提醒道:“等事情落定后,我会挨个府地询问奴婢,若是这些人遭了欺辱……”
“军法从事!”庞玉饱含深意地提醒了二人一嘴,接着便迈步走出了李家宅院。
随着庞玉走出李家宅院,原本静得发沉的西安城,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庞玉没管那些传来的声音,而是翻身上马,策马便往秦王府赶去。
由于有宵禁的规矩,所以此时西安城内的士绅富户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城里乱了起来,因此叫上府中家丁,拿着柴刀、大棒,加强了巡逻。
那些被直接抓到走私的士绅豪商都被汉军抓捕关入狱中,而奴仆则被安置在倒座房内看守。
几个时辰后,随着卯时的晨钟敲响,那些没有出事的士绅豪商才连忙派人去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彻夜未眠的庞玉也等到了刘峻起床。
“按照那些掌事的招供,被供出来的三十二家都被我派兵抓捕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抄他们的家和田地,然后均田给百姓了?”
存心殿内,庞玉看着刘峻自己动手洗漱,将昨夜的情况大致说了出来,然后询问问题。
对此,刘峻洗干净了脸,用手巾擦干净后才说道:“只有这三十二家的话,可满足不了咱们所需的钱粮。”
“你稍后去好好休息,然后把地牢的光源都掐灭,方圆二百步内不准安排人手。”
“先让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待个两天,然后你再带人去审讯他们。”
“告诉他们公审的事情,并且让他们将参与过走私贸易的各家各户都供出来。”
“只要他们供的足够多,他们就能活下来。”
刘峻话音落下,庞玉有些不舒服道:“他们把陕西百姓折腾的那么惨,还要放过他们?”
面对庞玉的这番话,刘峻倒是并不意外,所以他解释道:“这么多家族,全部牵扯起来,足足有好几万人。”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读过书,识得字,直接杀了实在太可惜。”
“我准备将他们发配肃州,同时令周虎将甘肃的降卒整编为营,派往嘉峪关西边屯田。”
对于刘峻而言,所有人都是宝贵的资源,哪怕是李照堂这些黑心肠的人也是一样。
日后的汉军必定要收复西域,而收复西域的前置条件就是在嘉峪关到哈密那上千里路上置县开荒。
明初因为甘肃人口不足而选择羁縻哈密卫和关西七卫,而如今的甘肃人口比明初时翻了好几番,所以人口不再是问题。
除此之外,汉军手中的新作物耐旱,完全可以在嘉峪关外缺水的地方种植。
把李照堂这好几万人的罪名落实,然后等来年开春后发配肃州,那时周虎也差不多打下肃州了,而李照堂这些曾经崛起过的家族很清楚如何增强家族实力。
所以把他们丢到肃州后,不管是开荒还是汉化当地百姓,他们都能起到很强的维稳作用。
至于叛乱,刘峻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日后周虎的手里可是有十个营兵马的。
先增强肃州的实力,然后向西围剿盘踞在瓜沙之地的蒙古残部和马匪,最后修建城池,开垦荒地。
只要能在瓜沙站稳脚跟,等日后甘肃人口增加,便可以组织大军收复哈密、吐鲁番等地,重设汉唐西州、伊州了。
清代能做到的事情,没理由汉军做不到。
清初的甘肃,可是经历过米喇印、丁国栋等人反清,清军还在当地反复屠杀了不少人口。
相比较下,如今的甘肃虽然正在经历汉军和明军的战争,但汉军可不会屠城。
等过个十几二十年,甘肃的人口还能增加,而汉军便可以在甘肃百姓的支持下,提前将西域收复。
想到这些,刘峻也洗漱好了。
他转身向着承运殿走去,同时对庞玉吩咐道:“别忘记吩咐周虎将降卒编练为屯田营。”
“嗯!”庞玉瓮声应下,接着便与刘峻往承运殿走去。
半刻钟后,随着他们抵达承运殿,庞玉在殿外与门外的百户吩咐了些事情,而刘峻则是走入了殿内。
殿内,张如丰与李沔已经在里面等了许久,毕竟昨夜那么大动静,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事情的经过,他们显然已经大致了解了,所以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喜色。
“督师,不知何时能抄没这些人的家财?”
张如丰率先开口,毕竟他可是主管钱粮、均田等事宜。
要是不能在开春前把均田的事情弄好,影响到了来年春耕夏收的事情,那他可是要被惩处的。
对此,刘峻也开口安抚道:“这事情还需要几天,光是他们这几家还不够解决我军的钱粮问题,还需要他们攀咬出其它人才行。”
“对了,那南氏、王氏可有什么动静,可派人前来打探消息?”
“自然。”张如丰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同时说道:“不过下官都将他们搪塞回去了。”
“做得好。”刘峻不由点头叫好。
如今的汉军需要士绅治理,所以不能像在四川那样,无缘无故的抄没士绅家产。
类似南氏、王氏、刘氏、麻氏这些士绅,只要配合汉军政令,刘峻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忍过去了。
在官学没有结果前,该忍还是得忍。
等到官学出了结果,规模开始扩大,那就不需要继续忍下去了。
这般想着,刘峻不由得开口询问道:“湖南那边的官学,目前办得如何?”
“这……”张如丰卡壳了,这让刘峻眉头微蹙。
“督师,湖南那边的官学倒是已经募足了学子,但教谕、训导和教习不足,所以目前只开办了十八所官学,开学了九千学子。”
“不过好在江西那边来投的学子没有那么多问题,按照如今的速度,来年开春时,还能再开十二所,开学六千学子。”
张如丰解释着,而刘峻也清楚湖南的官学为什么招不到教习。
刘峻的那套官学,学的东西根本与湖南士子眼中的“圣人之道”相悖。
兴许最开始有人去应募,但看到教材后,他们便离去了。
“还是太给他们脸了。”
刘峻在心底开口,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从广东、江西继续招募贫寒学子来保障湖南军属子弟入学。”
“除此之外,陕西这边的官学你也得抓紧,开春前至少要保障关中、汉中两地的军属子弟能成功入学。”
“下官领命。”张如丰恭恭敬敬的作揖应下。
刘峻见状,旋即将目光投向了李沔,而李沔也作揖道:“督师,我们的谍子在陕州和平阳探到了不少消息。”
“那孙传庭并未被夺职,只是被皇帝下旨叱责,但最后还是令其戴罪立功,在山西与河南招募新卒,操练兵马。”
“照谍子来禀,孙传庭已经募了起码两万人,而且还在继续募兵。”
李沔汇报完后,刘峻确实因为孙传庭没有直接被罢黜而感到惊讶,但也仅仅只是片刻。
汉军势大,明军能用的人都差不多用来对付建虏或防守汉军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临阵换将,谁能赌汉军不会长驱攻入河南与山西?
在这种顾虑下,崇祯不动孙传庭,倒也不奇怪。
只不过随着汉军开始在南方攻略,随着清军撤出关内,届时孙传庭的重要性便开始锐减。
以崇祯的性格,到时候就算杨嗣昌开口也保不住孙传庭。
想到此处,刘峻看向李沔吩咐道:“河南与山西的事情好好盯着,另外入寇的建虏那边也同样如此。”
“只要我们按部就班地治理陕西、操练兵马,不管朝廷如何调整,都挡不住我军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