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参见督师!”
“起来坐下吧,李沔你继续说。”
张如丰走入堂内行礼作揖,而刘峻只是回应并令其坐下后,便继续看向了坐在左首位,此刻正在禀报的李沔。
李沔闻言,继续汇报说道:“督师,据周虎来禀,五日前甘肃全境已被收复。”
“河西诸卫共俘降卒四万四千六百二十七人,另有马场十二处,钱粮数十万,皆已记载塘报中。”
“算上他手中的十二处马场,以及先前收复的陇右、宁夏、榆林等处边镇马场,我军共有马场五十四处,在栏马匹九万四千二百五十七匹,骡驴二万三千六百余头匹。”
“这其中有牡騍驹駣二万七千四百六十匹,在栏可充军马者九千四百六十匹,充乘马者二万三千六百一十匹,余下皆驮马及骡驴。”
李沔口中的牡騍驹駣,即母马、乘马和一岁、二岁的马驹。
明代选拔军马的标准是在三到六岁,肩高在四尺及以上的骟马,所以牡騍驹駣都不在此列。
饶是如此,陕西境内的马场情况,也不由得让刘峻脸上浮现喜色。
“照你这么说,往后每年都有最少九千军马供应军中?”
刘峻开口询问李沔,而李沔对此则是说道:“照下面各处马场掌事的说法,应是如此。”
“不过我军若是能从西番、西域引进更多高大的牡騍,那三年后产出的军马还会更多。”
“只是西域那边,咱们不太熟悉,恐怕找不到好的牡马(种马)来配种。”
李沔将问题抛了出来,而刘峻听后便有了主意,不过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道:“先按照如今的情况慢慢来便是,牡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是!”李沔作揖应下,随后便见刘峻看向了旁边等候的张如丰。
张如丰见状,旋即上前将布政司那边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接着禀报道:“督师,这便是各族助饷助田的文册。”
张如丰说罢,角落的庞玉便走上前来,接过文册并转呈给刘峻。
刘峻接过后查看其中内容,心底不由觉得这些士绅还真是老谋深算,难怪在历史上能传到后世,继续走出官员。
“一百二十七万五千亩,四十二万五千两,盐场矿场茶场共五十一处……”
“他们倒还真是有钱有地,就是不知道他们吐出来了多少,手里还攥着多少。”
刘峻这话令张如丰心里发紧,躬身道:“各家都留了些土地,不过各家家中也有族人,分下来也就是比百姓好些罢了。”
“至于那些豪商手里还攥着多少银子,这便难以知晓了。”
张如丰说罢,安静等着刘峻示下。
在他等待的时候,刘峻则是拿着手里的文册,思绪万千。
若是可以,他自然是愿意赎买土地,然后熬个几年,等他不再需要这些人的时候,快刀斩乱麻的将他们家财抄没,发配边地的。
可如今这群人主动送来钱粮,这意义就变了。
他若是多年后还试图抄没这些人的家财,那旁人又会怎么看待他?
关中这些士绅这么听话都要被抄没家财,其余士绅还能活?
想到此处,刘峻的手指不由得在文册背面敲打。
几个呼吸后,刘峻似乎是想通了,于是看向张如丰道:“在西安城的十字街那里立块碑。”
“立碑?”张如丰懂了,躬身道:“督师英明。”
刘峻闻言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吩咐道:“把他们助饷、助田的数额都写上去,让那些没有助饷助田的人看看。”
“是。”张如丰应下,心道这块石碑就是南氏这群人的护身符,所以从结果来看,他们赌对了。
这般想着,张如丰也是佩服这些人,竟然能从赎买的政令里看出门道,并且主动放弃大笔财富。
这样的决断,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也难怪他们这些家族能兴盛这么几代人。
不出预料的话,随着石碑立起来,接下来还会有人上门助饷助田。
虽说那些人未必舍得给太多田亩银钱,但有总比没有好。
如今的汉军可是缺钱得紧,不管是操练兵马还是兴修水利,这些事情可离不开钱粮。
有了这笔收入,许多停摆的事情也能走上正轨了。
这般想着,张如丰缓缓起身,而刘峻也拿起了一份急报说道:“这是朱轸十天前发出,今日才送到的捷报。”
“广州府已然被我军收复,朝廷的熊文灿退守南宁、柳州。”
“照他退守情况来看,我军能收复的不仅仅是广东,还有广西的梧州和浔州。”
“恭贺督师!”听到两广那边报捷,张如丰与李沔立即恭贺起来。
待到他们恭贺结束,刘峻这才继续说道:“待到熊文灿弃守的地方被我军全部收复,消息传至云贵,云贵必然生乱。”
“云贵若是生乱,可派出齐蹇、曹豹为偏师,慢慢蚕食西南之地。”
“不过如今齐蹇、曹豹两人手中兵马合计不过四万,其中近半还是操训不过大半年的新卒,所以实力略微不足。”
刘峻说着看向角落的庞玉,吩咐道:“你传令给王通,令他从陕北调五营新卒来西安操练。”
“半个月后,我准备调成都等五营老卒返回四川。”
“此外,令齐蹇兼任四川总兵官,节制四川境内兵马。”
“若是云贵内乱,令他伺机出兵收复云贵。”
“是!”庞玉作揖应下,接着迈步走出了承运殿。
在他离开之余,刘峻也不由得思索起了收复西南的可能。
明末历史上,如果不是大西军和忠贞营撤入西南,清军在进攻西南的过程中,也不会损失那么多兵马。
自明缅之战和播州之役后,西南明军实力便下降了许多。
后来奢安之乱爆发,西南精锐又死伤许多在西南战场上。
五十年时间,三场战事几乎把西南本就不多的精锐葬送一空,留下能打的几乎都是土司兵。
正因如此,刘峻倒是很放心让齐蹇去单独收复西南。
毕竟如今的西南,如秦良玉、龙在田、谭大孝、李维薪、刘养鲲等明军实力都不如当初。
更何况吾必奎已经作乱,而沙定洲那边若是知晓广东丢失的消息,保不准也会举兵。
要是吾必奎和沙定洲联手,便是秦良玉这群人联手也够喝一壶,更别提其它明军了。
其实相比较西南,刘峻更想拿下湖北。
不过如今的湖北和陕西同样残破,而汉军光是养活如今的陕西便已经不易,所以湖北的事情还需要暂时放放。
如今即将迈入十一月,等到来年夏收或是秋收的时候,再出兵收复湖北也不算迟。
以明廷眼下的局面,恐怕到那个时候,湖北都拉不出能对抗数万汉军的队伍。
在此之前,吞下一个广东和半个广西就已经足够,所以自己差不多也得向崇祯示个好了。
只是这个示好归示好,承诺什么归顺的事情是不可能的,而且他要示好,也得把崇祯架起来,不给崇祯和黄台吉谈和的机会。
这般想着,刘峻对张如丰开口说道:“你稍后回了布政司,找个文笔好些的官员来承运殿,我要写封信给皇帝。”
写给谁?皇帝?
张如丰愣住了,心道自家督师这是想干嘛,别是接受招抚吧?
“督师,您……您要给皇帝写什么信?”
张如丰真担心刘峻想不开,毕竟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那种必赢局面,结果却弄出鬼上身操作的主公。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刘峻闻言轻笑,目光看向了殿内角落,他让人亲自绘画的天下舆图上。
“听闻他如今正在与建虏交战,写封信,安安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