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知府赵普朗,参见督师!”
二月下旬,在北巡队伍终于来到平凉府的时候,平凉知府早已带人在城东门等待起来。
面对他们的到来,沿途见过许多的千总策马上前,对知府作揖道:“赵知府,督师乏了,先去韩王府落脚休息,再谈政务吧。”
“是!”年过四旬的赵普朗恭敬应下,随后开始安排官吏返回衙门,而他自己则是骑马在前带起了路。
马车开始移动,而车内的刘峻则是通过车窗,看到了那些正在田间进行春耕的百姓。
“这天气倒是刚刚好,不过就是热得太快。”
“你说等到三月去,不会又大旱吧。”
庞玉忍不住询问起刘峻,而刘峻听后则是想了想这次北巡的情况。
两个多月的北巡,期间只下了七八天雪,中途在庆阳时,又只下了一场雨。
除此之外,整个陕北再没下过雨雪,而田间的气温也渐渐升高。
陕西的旱情,基本是无可避免了。
“会有旱情,但是能渡过去。”
刘峻瞧着田间那些因为积雪融化,河道涨水而高兴的百姓,头也不回的回应了庞玉的询问。
庞玉闻言,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而马车也在这时进入了平凉县内。
平凉县内,百姓脸庞瘦弱,穿着衣裳也各有补丁。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见到北巡队伍时,纷纷驻足打量起队伍。
刘峻透过车窗向外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看起来比延安、庆阳的百姓过得要好些。”
“大旱来了就苦了。”庞玉有些遗憾地开口,顿时将气氛破坏殆尽。
刘峻没好气地瞥了眼他,接着不再开口。
不多时,马车来到韩王府门外停下,而汉军护卫开始检查韩王府内。
两刻钟后,随着府内被检查完毕,马车才缓缓驶入了韩王府,直接来到了承运殿的台阶下。
刘峻走下马车,带着庞玉及平凉知府赵普朗等人走上台阶。
半盏茶后,随着他来到承运殿内坐下,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赵普朗及他身后的两名官员。
“看样子,平凉府的清丈是完成了?”
刘峻开口询问,而被询问的赵普朗则恭敬作揖,接着从身后两名官员手中接过文册,递上前去。
庞玉接过文册,转交给了台上的刘峻。
刘峻打开了《黄册》和《田册》,其中记载了平凉府在万历年间有丁口二十万六千,耕地四百二十八万亩。
在旧册记载后,附有新册记载的军户分户为民户后的情况。
【平凉府有户九万四千六百二十七,口三十九万二千一百六十四,耕地二百一十八万七千六百二十七亩四分】
“不错!”
瞧见平凉府的人口、耕地情况,刘峻总算松了口气。
陕北三府在过往隐匿人口极多,死于战乱的更多。
延安府、庆阳府的情况,刘峻看在眼底,难受在心底。
如今来到了平凉府,虽说其中人口、耕地也因为大旱和战乱损失许多,但起码还有底子在。
“督师,各府的清丈和登记之事已经快接近尾声。”
“布政司那边有言,三月中旬便能将陕西及河西人口耕地清丈登记出来。”
赵普朗恭敬禀报于刘峻,同时又双手呈出一封信。
“这是张使君、李使君所写手书,请督师阅览。”
庞玉见状,再度走下金台接过,转身递给了刘峻。
刘峻接过两份手书并拆开,其中第一份是张如丰的。
张如丰主要说了,明朝派遣而来的使者是个叫谢四新的监察御史,而明朝招抚他的条件便是册封他为临洮伯,以及川陕总督。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册封朱轸为汉阴伯、湖广总督,节制湖广及两广。
张如丰在信中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这是明廷的挑拨离间之计,请刘峻不要上当。
那谢四新已经被他安置在了西安城内,不知刘峻何时返回西安,并提及各府的耕地清丈和人口登记已经进入尾声,三月中旬便能呈到他面前。
刘峻看完了张如丰的书信,然后便拆开了李沔的书信。
不同前者,李沔的书信很厚。
只是随着刘峻开始阅览,他便知晓了原因。
朱轸、唐炳忠二人手书送往了西安,然后被李沔收到。
李沔收到后,将自己的手书与二人的手书夹在其中,送到了刘峻面前。
朱轸与唐炳忠主要说了黄文星招抚他们的事情,然后表明了自己没有背叛的想法。
李沔的手书里,他则是认为朱轸和唐炳忠对刘峻忠心耿耿,断然不会背叛刘峻,故此为二人作保。
不得不说,李沔这厮的政治情商确实不高,让他做按察使也是难为他了。
换做旁人,就李沔为朱轸、唐炳忠作保这件事,便很容易使人怀疑三人有所勾结。
好在刘峻没有那么敏感,所以他看完了这些手书后,只是轻笑着看向庞玉。
“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
瞧见刘峻那坏笑的模样,庞玉便将头扭得和拨浪鼓一样。
见他不上当,刘峻有些吃瘪,但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赵普朗。
“你且稍等,等我回信后,你派快马送往原地。”
“下官领命!”
赵普朗恭敬应下,而刘峻也提笔写下了安抚众人的话,同时还打趣地告诉朱轸与唐炳忠,明廷对他们的封赏太小气。
写完这些,刘峻将手中的手书收入信封中,用火漆烫好后交给庞玉。
庞玉转呈给了赵普朗,而赵普朗也在接过后,恭敬退出了承运殿内。
在他走后,庞玉这才打量了这韩王府,接着开口道:“咱们接下来要在这里待多久?”
见他询问,刘峻稍加思索后说道:“套虏不是说五月要入寇吗?”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等到五月,看看尤勇是怎么对付那些入寇建虏的。”
“好!”庞玉点头应下,而刘峻也起身道:“坐这么久马车也累了,如今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自己寻处地方休息,有急事便来唤我。”
刘峻交代着朝外走去,随后便往王府的存心殿走去,准备在存心殿好生休息。
在他准备休息的时候,彼时河北大地的兵灾也终于来到了尾声。
“杀!!”
二月二十四日,在守关明军不甘的喊杀声中,清军最终攻破了古北口。
明军的旗帜被人折断丢下古北口,取而代之的则是写有大清的旗帜。
随着古北口被清军攻破,距离其十余里外的潮河所城池内,多尔衮及岳讬等人也得到了消息。
由于洪承畴与杨嗣昌合兵追击,二人没选择如历史上那般分兵撤往冷口与喜峰口,而是选择从比较容易撤退,且方便看守受掳人口的古北口撤军。
此时三万多马步兵守在潮河城外,连带着还有三十几万被看守的受掳汉民。
三十余万人及数万辆马车,几乎将潮河所所处的山谷占满,扎营之地延绵二十余里。
若非有三万满蒙精骑在南边被攻破的石匣堡坚守,挡着洪承畴、梁廷栋的六万多兵马,多尔衮他们也无法在这里慢悠悠的攻城。
这般想着,潮河城的白虎堂内,多尔衮也将目光从面前下跪的奴才身上收回,接着扫视起了左右的岳讬、豪格等人。
“应陛下旨意,撤出关后,恩格尔带蒙古正红旗的六千余骑前往归化城驻牧,待到夏收时,联合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抢掠宁夏。”
“除恩格尔部以外,科尔沁和哈喇慎的各部兵马,可以带着你们自己缴获一半的财物返回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