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下九江,再留兵四千驻守,吴阿衡的兵马就不能走水路撤出鄱阳湖。”
“呼九思八千兵马,足够拿下南京城。”
“先让他拿下南京城,然后我率四营兵马沿着长江直扑南京,而总镇你可直扑南昌。”
“吴阿衡麾下虽然有六万多兵马,但欠饷八个月,粮食又不足,根本不是我军对手。”
“这仗,不管怎么打,都是我军赢!”
罗春说这话的时候,还将江西、湖北境内谍头打探到的情报都交给了朱轸。
朱轸看后,也不由得皱眉道:“这朝廷未免太懈怠了。”
“朝廷没钱,就是想要增兵也无能为力。”罗春解释着。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自傲自大的性格,但江西和湖北明军的情况,确实让他重视不起来。
如果是现在的汉军东征,那兴许还能遭遇不小的阻力。
但按照明廷欠饷的情况来看,四个多月后动兵,这些明军根本组织不起什么防御。
毕竟这是南方,而不是山陕。
山陕的营兵虽然也欠饷,也穷,也吃不起粮食,但他们毕竟是从世代军户中挑选入伍的。
正因如此,哪怕明廷欠饷、没粮,也不耽搁他们中出现些战斗意志顽强的营兵。
相较之下,江西的这六万营兵,基本都是卢象升从矿场、田间招募的兵卒,后来才由吴阿衡接手。
这些世代务农和干活的矿工农户,拿不到军饷,自然没有什么家国存亡的想法。
“此事需要先和督师禀报,另外武昌城不能耽搁半个月。”
朱轸稍加思索,便对罗春的计划改进道:“若是要东征,自然是要诸部配合。”
“如今王通、许大化各自率兵二万在华阴、朝邑,而张明德在吴堡,张顺在延川。”
“除此四部外,陕兵另有二万分别布置在洛南和商南。”
“洛南是要直插洛阳,由刘德统帅,而商南的兵马则是由王全统帅。”
“王全这部兵马是督师准备攻打荆子口,借道攻入湖北的。”
“此外,蒋兴、曹豹在夷陵节制四万兵马,也可随时东进,直插江陵,分兵攻打襄阳、汉阳。”
“江北兵马若被牵制,那南边能阻我军的便只有吴阿衡和朱国勋,其中朱国勋本部兵马不过九千,其余兵马皆是郑芝龙麾下。”
“郑芝龙那边,只要我军东征,他随时都会投降我军。”
“只要郑芝龙归降,江南兵马便只有不到七万。”
“既是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在武昌死磕。”
“届时先等蒋兴、曹豹出兵攻占江陵,然后令曹豹北上夺取襄阳,蒋兴东进攻打汉阳。”
“待到蒋兴攻打汉阳……”朱轸将目光投向罗春与呼九思。
“届时你留兵八千包围武昌,大军沿江直扑九江,并攻占九江,封锁鄱阳湖口后继续沿江直扑南京、镇江,拿下扬州作为江北北征起点。”
“至于长江铁索的事情……”
朱轸还未说完,呼九思便开口道:“只要汉阳和武昌都被我军从陆路攻打,我便可派火船装满火药,将江心的沉船桅杆炸断,铁索阵不攻自破!”
“嗯!”朱轸点头表示肯定,最后才看向罗春:“你觉得如何?”
“可以!”罗春不假思索地应下,同时说道:“那陈锦义那边呢?”
“他水陆并进福建,只要郑芝龙投降,朱国勋那点兵马挡不了他。”
朱轸回答着他,同时补充道:“我们先拿下长江,他便可以先拿下福建,后出兵讨平吴阿衡麾下兵马。”
“在他讨平吴阿衡时,你我继而收复浙江和江南的苏常等府,而蒋兴等人收复湖北。”
“待江南、湖北全境收复,便可沿运河直扑北京,而督师牵制山西、河南前沿官军,天下可定。”
随着朱轸话音落下,罗春和呼九思纷纷意动。
一时间,三人默不做声,楼内只剩下火锅汤底的翻滚声。
“便按如此禀报督师,请督师定夺!”
罗春最终决定按照朱轸的布置来多路出击,而朱轸听后也露出了笑容。
“既然说完了正事,那便动筷吧。”
“再不动筷,这火锅的汤底可就煮干了。”
朱轸爽朗笑着,接着招呼起二人动筷。
罗春与呼九思见状,也纷纷带着笑意,动起了筷子。
在他们这些将领动筷吃着火锅的时候,彼时巴陵城内的汉军伙食却也不差。
巴陵城军营外,参将孟璜与麾下的曾彪、傅宪、黄良柱四人坐在军营白虎堂的方桌四周。
桌上是热腾腾的鱼肉汤,堂内放着辣椒、胡椒等佐料,又有萝卜、白菜等蔬菜。
脸盆大小的鲜鱼汤内飘着这些蔬菜和白花花的鱼肉片,桌前的米饭更是放了小半桶。
四人高兴地为自己添饭,然后笑着动筷。
白虎堂外,除了班值的将士还在巡逻,其余休息的将士也吃上了热腾腾的鱼肉汤。
一时间,营内热闹无比,哪怕站在军营的营墙上,都能听到那些嘈杂声,闻到鱼汤的香味。
“还有两刻钟就轮到我们换值去吃饭了。”
“听他们的声音,今日这鱼肉汤定然不错。”
营墙上,张纯带着岑宽、俞大正走动着巡逻。
俞大正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不由得期待起了轮到自己吃鱼肉汤时的感觉。
岑宽还是沉默寡言,所以对于他的这番话,也只有张纯能接茬了。
“鱼肉汤算什么,前几日正旦和元宵的牛肉火锅才吃得有滋味。”
“等什么时候回家,我定要去伙头那边请教请教,回去弄给你们嫂子吃。”
张纯还是三句话就离不开老婆孩子,所以俞大正听后便不由得调笑起来:
“嫂子若是知道过些日子咱们就有可能东征,怕不是要活劈了你。”
“她敢!”张纯闻言,连忙表明自己的家庭地位。
“你们别看着平日里你嫂子对我瞪眼,但到了大事上面,我叫她坐,她不敢不坐。”
“以后你们成亲了,你们也要注意,大事绝对不能让女人拿主意。”
“行行行。”俞大正不想戳穿自家大哥,连忙换了话题道:
“听说江南那边的女子水灵,还能赚钱,男的都不用去干活,只要家里有一台织机,就可以天天带孩子。”
“你听谁说的?”张纯疑惑看向他,俞大正则是道:“老李头啊。”
“那老货年轻时去苏州城打过工,他说苏州那边的男人就是整日带孩子,老婆在家织布。”
“等老婆织完了布,男人就抱着布去卖钱就行。”
“等我们打到江南,我也得找个苏州的堂客,买个几台织机,让她织布卖钱,然后我带孩子。”
俞大正还在陷入美好的幻想中,旁边不苟言笑的岑宽突然开口道:“你堂客是蜘蛛?”
“你堂客才是只猪!”俞大正幻想破灭,连忙骂了回去。
岑宽闻言,继续冷着脸道:“不是蜘蛛,哪来的那么多手脚来织布。”
“你说蜘蛛啊……”俞大正这才反应过来,接着嘿嘿笑道:“那我就多娶几个。”
“美得你。”张纯没好气瞥了眼这家伙,接着改换话题道:
“等会换了班,都给家里写封信,别说东征的事情,就说我们被留在岳州守城就行。”
“别到时候我这边没露馅,你们那边露馅了……”
俞大正闻言,颇为无奈地看向自家大哥:“您不是不怕嫂子吗?”
“我没怕啊。”张纯死鸭子嘴硬。
“那你还说大事你做主。”俞大正很是无语。
张纯闻言,挠了挠下巴:“东征嘛,小事情……”
“小事情,自然得瞒好了,大事情那就瞒不住了。”
虽然张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诙谐,但二人都听出了他口中的大事情是什么。
东征不止是说说,是真的会死人的。
如果人死了,那就真的瞒不住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好好想想等会吃几碗饭吧。”
张纯打断二人,继续朝前走去。
岑宽与俞大正见状跟上,后者爽朗笑道:“我要吃三碗饭!”
“那我吃四碗。”
“你吃四碗我就吃五碗,你还能比过我?!”
“那是,娶只猪的人和我们娶人的人是不一样。”
“岑老三,你个烂裤裆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