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反应过来何匡济的话后,他连忙把人拽起来:“放你娘的屁,祖宽不是带兵去支援了吗?!”
“什么支援?我们根本没看到!”何匡济绝望的看着钱良柱。
“我们分兵给你们后,只有不到两千人守城,汉军强攻不到半个时辰,南城就破了!”
“现在我的弟兄已经退回城内街巷作战,你不信自己看看南城方向!”
何匡济的话说罢,钱良柱这才看向南城。
尽管距离南门遥远,可他还是看到了南城那不断升起的黑烟。
“淫他娘的*!老子被祖宽那厮骗了!”
钱良柱就是再怎么迟钝,此刻也猜到了祖宽根本没去支援南北城墙。
既然没有支援,那必然是走东城突围去了。
“走!跟我走东城突围!”
钱良柱猜到真相后,立马便不顾西城墙的防守,要带着人走东城突围。
毕竟南城已经失陷,要不了多久,府衙便会被汉军占领。
要是府衙和十字街都丢了,那他们就只有投降这条路可以走了。
他们的家眷,可都还在襄阳城内,怎么可能投降。
“走!”
钱良柱招呼着,带着自己麾下的标兵便开始突围。
“钱参将逃了!”
“逃啊!”
“我投降!别杀我!”
原本那些被钱良柱喝止的明军营兵见钱良柱走了,当即作鸟兽散。
阵中和阵末的明军率先溃逃,而作为阵脚兵的明军眼看后方没人,为了活命便只能弃械投降。
一时间,整个西城防线土崩瓦解,速度之快,令正在与其交战的汉军都没来得及反应。
“投降不杀!”
“降者不杀,再跑就放箭了!”
反应过来后的汉军,如虎入羊群般开始劈砍,同时不断拔高声音招降。
只是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但凡能逃走的明军,此刻都在跟着四周人流逃难。
经验老道些的老卒凭借判断,率先逃下城墙,沿着街巷开始向东逃跑。
那些没有经验的兵卒,要么躲去民房里,要么就在街巷内胡乱打转,最后被汉军追上踹翻,捆上绳子后俘虏。
有些要钱不要命的,干脆选择破门抢劫,带着能带走的银钱逃命。
原本还有些秩序的江陵城,不过几盏茶的时间便彻底混乱起来。
蒋兴带兵杀到西城城下的时候,城门已经缓缓打开。
得知明军溃逃后,蒋兴立即下令:“传令三军,凡在城内趁乱作奸犯科之人,不论是我军还是敌军,尽数处斩!”
“夔州营、荆州营在城内稳住局势,余下各营向东城集结!”
“是!!”参将连忙应下,接着开始带人稳住城内局势,而蒋兴则是策马带人朝着东城追去。
此时的江陵城内已经变得混乱,有女子的尖叫声,百姓的求救声,还有不知是谁放火导致火势噼啪作响的杂乱声。
这些声音混杂一处,听得人头晕脑胀。
好在眼下太阳仍在西边悬挂,并未彻底落下。
在汉军的行动下,那些逃走后作乱的明军兵卒纷纷被捉,而蒋兴也骑马带人追到了东城。
此时的东城早已没了关宁军身影,而东城的城门和门楼也被汉军彻底掌控。
“人呢!”
蒋兴赶来后,立即质问提前赶到此地的吴大勇。
吴大勇见他询问,连忙作揖道:“我们赶来时,他们便已经出城了。”
“如今郑参将率马兵正在追击,已经消失两盏茶的时间了。”
蒋兴闻言倒也没有露出失望之色,毕竟从他接到关宁军出东城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在他们当时已经开始出城的情况下,确实拦不住他们。
若是有骑兵倒是还好说,但南边六路大军只有马步兵和少部分用于塘骑的骑兵,根本留不住三千骑兵的突围。
这般想着,蒋兴回头看了眼江陵城的情况,然后对吴大勇吩咐道:“派快马提醒郑德兴,追出十里后便返回,勿要给敌军设伏、反击的机会。”
“是!”吴大勇也是汉军老人,不过他才能普通,如今这个参将都是熬资历熬上来的。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知,所以面对蒋兴的吩咐,他没有半点问题便应了下来,随后派人去追郑德兴。
做完这些后,他便跟着蒋兴朝着十字街走去,不多时便通过十字街前往了府衙。
由于祖大乐完全没有任何通知便突围,所以府衙内的官吏们根本来不及逃跑,便被汉军堵在了衙门内。
见到蒋兴到来,占领此地的千总连忙作揖:“总镇,知府王乔栋自缢。”
“自缢?”听到荆州知府自缢殉国,蒋兴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好生收敛其尸体,选个风水宝地安葬。”
“至于这些人……”蒋兴看了眼跪在门口的那几十名官员。
这些官员在听到蒋兴拉长声音的时候,身体微微发颤。
“抄没他们的家产,看看哪些是鱼肉百姓,哪些是贪赃枉法的。”
“是!”
蒋兴吩咐过后便走入府衙内,而吴大勇也连忙跟上。
走入府衙后,蒋兴没有去看仓库,而是去看了《黄册》和《鱼鳞图册》。
尽管这些文册都是二三十年前记载的,具体数据早已失真。
但是对于汉军来说,有得参考,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
这般想着,蒋兴最后才去看了仓库的情况。
仓库里面,除了‘绢帛绵丝’等无法立即变现的东西外,再无任何东西。
不过蒋兴倒也没有失望,毕竟这些官员没能跑,说不定也能抄没不少钱粮。
想到此处,他便提笔在府衙正堂主位写下捷报,一式两份的递给了吴大勇。
“发给督师和罗总镇。”蒋兴吩咐道。
“此外,告诉三军将士好生休息,明日正午留下伤兵和守兵守城,余下兵马尽数向汉阳开拔。”
“是!”吴大勇作揖应下,而这时郑德兴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戒石坊内,并迈步朝着正堂走来。
蒋兴和吴大勇将目光投向他,而后者则迈入正堂后才作揖道:“总镇,只斩获了八十二名关宁兵首级。”
“不错了。”蒋兴没指望郑德兴能拿马步兵打出什么出色战绩。
要是追击太远,没有后续步卒支援,说不定这四千马步兵会被祖大乐吃干抹净。
在蒋兴这么想的时候,郑德兴也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冒烟的嗓子道:
“我瞧着那关宁军起码三千人,压根没有多少死伤,且多数穿着明甲。”
“要是他们死战,咱们怕是还得花好几天才能攻占江陵。”
“这祖大乐只守了三日便带兵突围,他就不怕皇帝怪罪他?”
郑德兴不理解祖大乐为什么会舍得抛弃江陵城,而蒋兴听后却说道:
“这辽西的将领,早在己巳之变后就有些拥兵自重的苗头了。”
“这地方若是辽西,他们必然死守,因为辽西是他们的根本。”
“可问题是,这里是湖北,与辽西相隔万里。”
“你觉得他会拿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家丁,用来为余应桂守城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吗?”郑德兴摘下头盔,挠了挠头皮。
瞧见他这般模样,蒋兴只能摇摇头,心道汉军和现在的明军,完全就是不同的路数。
在汉军这边,军队都是朝廷的,将领虽然心疼袍泽弟兄,却也不会为了兄弟情而损耗朝廷利益。
可在明军那边,兴许西北三边四镇和中原的营兵会为了守城而死战,但辽镇的兵马绝不可能在辽镇以外的地方死战。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知道了祖大乐等人的秉性,日后也更好对付他们。
这般想着,蒋兴又对郑德兴交代道:“传令三军,明日午后出征汉阳府!”
“末将得令!”郑德兴不假思索的应下,而吴大勇则走出衙门,去派快马将两份捷报送往西安、武昌去了。
与此同时,从江陵城突围的祖大乐,此刻也正在朝着汉阳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