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的同志看了一眼陈卫东的条子,再抬头看看陈卫东:“你这后生,这么年轻就分房了?走,我带你去住建段去。”
传达室的同志穿上半旧军装,起身走出门口,见到陈老爷子,笑着打招呼:“老哥哥,这是你孙子?”
陈老爷子:“哎,家里小十一。”
“哎呦喂,你可是子孙满堂啊,好福气,听口音,老家是昌坪一代的?”
陈老爷子:“大兄弟好耳力,老家秦家村的。”
“秦家村?我听说过,那边有个红星公社,研究出编织工艺品,东德的洋鬼子喜欢,和咱这边签订协议,给挣了铁路机车呢,好样的。”
说起编制工艺厂,陈老爷子骄傲的红光满面:“就是我们那一处的。大兄弟,看你这走路,当过兵的吧?”
老人笑着说:“兄弟好眼力,当年去过四平,炸了俩碉堡,后来,辽西那边突破了三防线。”
陈老爷子肃然起敬:“大兄弟,那你为何当门卫呢?”
“哎,我那些战友们都已经牺牲了,我现在这样过日子挺好。如果去享清福,我以后没脸去见他们。”
说起这话,老人有点黯然。
陈卫东听了老人的话,肃然起敬。
陈老爷子:“大兄弟,你贵姓?”
“免贵姓赵。老哥哥,你呢?”
“免贵姓陈。”
“陈老哥。”
“赵老弟。”
赵大爷:“以后咱住一处,常走动。”
陈老爷子:“我不住,这是我孙子房子,我得回村,家里还得种地呢。不过我常来找你坐坐。”
俩老人说话的功夫,就带着陈卫东抵达了铁道部住房段:“小刘,这位是刚分房的新同志,你接待一下。”
住房段的刘主任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睛一亮:“你就是卫东同志吧?”
这段时间,铁道部分房的名单还没有定下,陈卫东是路局郭局长走的特事特办,所以提前拿到了房子还要钥匙。
郭局长就住在大院的六栋楼中,自然和住建段的刘主任打好了招呼。
赵大爷:“卫东同志?”
刘主任笑着说:“对,赵大爷,您不是一直说,想要见见和腐国谈成买卖的小同志吗?
就是卫东同志的技术小组研究的技术。”
赵大爷一愣,看向陈卫东:“就是全国第二个个人名字命名的技术小组?”
“对,这小组可是大大为咱铁道部争光了。”
赵大爷:“哎呦,老哥哥,您厉害啊,卫东同志,你好。”
陈老爷子:“赵老弟。喊什么卫东同志,喊东子就行。”
赵大爷不能离开传达室太久,和陈老爷子聊了几句,就赶紧回去了,刘主任见到陈卫东比较激动:“陈爷爷,陈叔,婶子,卫东同志,知道你分房后,我们住建段就将宿舍收拾了一遍,墙壁还有门窗都是重新粉刷的,走我带你过去。”
刘主任带着陈卫东走到了六栋楼中中间的一栋,98号是在2楼倒数第三户。
六栋楼虽然是新国家自己建立,但是风格还是仿照毛熊的尖顶风格。
此时走廊中四处都码放着整齐的煤球,还有堆积着冬天没有吃饭的大白菜,在每家走道旁边,都有一水泥砌的台子,碗橱,下面有炉子,还有各种锅碗掉料。
往里走的时候,陈卫东一家人好奇的打量其他人家的屋子,因为房子里都是大院统一配的家具,每家望进去都差不多格局,有方形饭桌一张,普通板凳四把,大床两张(一张是棕绷床,一张是木板床),还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两头沉五斗抽写字台,一张三层格子带玻璃门的书柜。
有自家买的红漆木箱,帆布箱,家境好的有樟木箱子,牛皮皮箱等。
还有一些自行购买了一些小家具如小板凳,小竹凳,小马甲、小木桶、藤圈椅等。
大衣柜和大书柜,立柜几乎是看不到的,陈卫东注意到其中有一家,家中有软沙发、旁边摆一个搪瓷痰盂,这应该是领导干部的官配。
至于墙角放屏风,大衣架的,这都是当大官的标准配置,在六栋楼里是看不到的。
走廊里不少住户见陈卫东一家进来,都好奇的往外张望,时不时的和陈卫东一家友好的搭个招呼,一群孩子更是好奇的探头探脑,大家伙都好奇,这栋楼里,最大的房子,被谁运气好分到了。
刘主任将屋子们打开将钥匙递给陈卫东:“一处房子两套钥匙,另外一套卫东同志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陈卫东点点头,推开门,扶着陈老爷子和陈老太太走进屋子里,一进去,众人发出一声惊叹:“这屋子可真整齐啊。”
陈卫东看着眼前的房子,心中一阵激动,这就是他未来的家吗?
前世他北漂半辈子,别说有房子,就连买房资格都没有混上,现在,他竟然赶上分房的福利了?
还是住进了大院,成为大院中的一员,未来他的孩子将会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人,还是大院子弟。
六栋楼全是三层楼房,入户大门均是木门,装有普通弹子锁或门扣挂锁,没有铁门和防盗锁。
房屋装修和清水房差不多,一色简装房。
墙壁多半用白石灰粉刷,没有后世的乳胶漆、墙纸、墙布、饰面石材、釉面砖、瓷砖等装饰。
四面墙上光秃秃,这年代,家中要挂东西,多半直接用铁锤在墙上或门背钉上铁钉。
在阳台上绑上两根木棒,伸出阳台,搭上竹杆,用于晒衣服。
屋子的正中吊一盏拉线开关灯,摸黑进屋时,左摸右逮找拉线。
各种家具上都钉着一个绿色的小名牌,上面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