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行行行,这事儿我不问,不过东子的事儿,你还告诉我,我听说胡同里都喊咱家东子科长,真是科级干部了?”、
陈老根笑着说:“明儿你自个儿去问他去,他工作上的事儿,我很少过问。”
文三:“嘿,我说老根,现在的你可真没有咱当初一起拉黄包车,蹬三轮的时候实诚了,还学会卖关子了,以前你有点事儿,压根藏不住,憨不拉几的。
得,别的我没打听出来,但是有一点,爷猜着了,明儿办的事儿和东子有关系,所以你才说让我问他去,肯定东子那边有喜事儿吧?谈对象了?”
陈老根:“你甭管,走,我请客,咱喝一杯再回家去。”
“行,我今儿新从工厂拿的铁钉,新的,这味儿那是一个地道。”
陈老根和文三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往小酒馆走去,文三:“哎,我前一阵教你的长坂坡,会唱了吗?
跟你说了,你现在可和之前拉黄包车不一样了,你现在可是街面上的人,八大员呢,这一人立身之本,是一笔好字,两口二黄。
来跟我唱一遍,我听听:‘哭声遍野追兵紧,扶老携幼奔江陵。桃园弟兄秉忠正,治国安民破黄巾.....’”
二黄指的就是京剧。
文三这话还真没说错,这个年代,能写会画的人是香饽饽,各种运动一个接一个,搞宣传,离不开写和画,再加上新国家这年代,整体文化水平都不高,所以会写会画,那就是人才,过几年,会唱样板戏的也是人才。
也就是通常人们说的有两把刷子。
陈老根认真跟着文三学唱戏,陈老根其实憨,笨,软柿子,实心眼,其实脑子和刘海中比差不了多少。
但是陈老根有一个刘海中没有的优点,那就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憨笨,所以平时少说话,多做事儿,平时见身边的场面街面上的人,陈老根会学,他很笨,学的很慢,但是一直学,没有放弃,再加上这几年,在陈卫东的要求下,开始读书,很多事儿也慢慢琢磨出门道儿了。
他心中就有一个想法,他要是自个儿浑浑噩噩一辈子也就算了,但是总不能帮不上子女,还给孩子添麻烦。
陈老根和文三在老前门的小酒馆里,陈老根:“老板娘,一人来二两二雷子。”
正坐在柜台后的女掌柜笑眯眯的说:“老根,你得两三年没来我这小酒馆了吧?我家老蔡还整天念叨你呢。”
女掌柜的男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后来,女掌柜看上了一直帮衬她的窝脖,俩人就开始了搭伙过日子。
而这窝脖,姓蔡,以前和文三,陈老根认识。
蔡窝脖出来,面无表情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还是看不出笑模样:“几年不见,两位老伙计是把故人都忘了。”
文三笑着说:“哪里能,这两年我俩确实工作忙。”
蔡窝脖面无表情:“蹬三轮忙的?”
文三指着身上工装一脸得意:“少隔着门缝看人把人看扁了,你能摇身一变,成什么私方经理,我就不能成为工人阶级?”
蔡窝脖这才注意到,文三身上穿上了工人老大哥的工装,就连陈老根也穿着白色制服。
蔡窝脖一愣,他如今在小酒馆,接触了不少街道办的干部,他比谁都清楚,工人,供销社售货员的含金量。
同时他也了解文三和陈老根,这俩不像是能够成为工人和八大员的。
蔡窝脖看人有几分眼力,甭看文三说的热闹,但是他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变化,应该和陈老根有关系。
当窝脖的时候,他就知道,陈老根供用小儿子读书,难道是....
蔡窝脖:“老根,你家老幺难不成考上中专当干部了?”
一句话,就连小酒馆的老板娘都惊讶的看过去。
文三:“中专?我说老蔡,你也真不敢想,大胆的还得往上....”
“大专?”
“什么大专,人家那是标准的本科,高材生!”
文三一番话,引得小酒馆不少人纷纷侧目,大学生,那何止光耀门楣,整个村子的门楣都得光耀了。
文三满脸骄傲,心中暗道,他还没说,他家东子现在是干部呢,不过不能说,这小酒馆,人多眼杂,别回头给东子添麻烦。
蔡窝脖看向陈老根,“今儿高兴,酒我请了,咱老哥三好好喝一杯....”
陈老根和文三在小酒馆喝完酒,就离开了,女掌柜见状,捅了捅蔡窝脖:“我说,你还认识大学生的家人?”
蔡窝脖看着陈老根的背影:“谁能想到,陈老根拉黄包车的鸡窝里也能飞出一金凤凰,以后,想要和老伙计一起喝酒,可不容易喽。”
“有什么不容易的?咱也努力建设新国家,总有机会的。”
俩人相视一笑,继续忙碌起来,
老交道口胡同,田秀兰在托儿所等到最后一个孩子家长来接,这才往家里走,走到门口,正好看着秦淮茹,愁眉不展往家里走。
“东旭媳妇,你这是去公共食堂,将你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秦淮茹勉强一笑,当初她比刘素芬先进公共食堂,原本以为能是院子里最先有工作的,因为这个,她还推了好几次,刘素芬找她去红星化工合作社帮忙,谁能想到,现在刘素芬是妇联干事,公共食堂却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