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想到如今家中的境况,就心中就难受。
因为家里定量少,人口多,贾东旭现在在院子里,比三大爷还抠,算盘打的叮当响,吃完粮食的面袋子,他抖搂抖搂,就又是一顿饭。
小当还好,有她喂奶撑着,棒梗习惯了以前吃饱吃好,冷不丁的现在每天只能喝稀的,吃不饱,晚上经常饿醒了,秦淮茹看着心中绞痛,要是能让棒梗吃饱吃好,让她干什么都行。
但是现在,公共食堂关了,她每月工资没有了,一家子都要靠贾东旭一人工资买议价粮,这还不算,贾东旭还严禁棒梗和傻柱要东西,去傻柱家偷东西。
田秀兰看着秦淮茹眉宇间愁绪,心中叹息,贾东旭是个好后生,吃苦耐劳,只是这户口,当时要先挪到四九城就好了。
不然,何至于此过这样日子。
“东旭媳妇,看你一直愁眉不展,公共食堂关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淮茹叹息一声:“婶子,我想着先响应号召,去家庭服务社打点零工,好歹也能补贴点家用。
时间灵活点,也能看着点棒梗,我家东旭现在对棒梗是一犯错就打,这不昨儿棒梗去傻柱屋子,拿了个窝窝头,俩人关系好,其实没什么,东旭硬说他这是偷,又是一顿揍...”
田秀兰:“东旭对棒梗是严格点,但是严格点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棒梗去傻柱屋子拿东西没事,就怕孩子将来失去了分寸,万一拿别人家的,人家一报案,不是偷也是偷了。
眼前一点好处,很快被耗尽了,但搭上名声,可就亏大了。”
秦淮茹点点头:“确实,偷这个字儿,不能沾染上,我们村子里一街溜子,年轻时候在村子里偷了一只鸡,最后将名声搞臭了一辈子,到处受到排挤。”
许富贵媳妇刚去买菜回来,听着秦淮茹这话,阴阳怪气地说:“哎呦喂,东旭媳妇,原来你是知道,偷这个字,一点沾不得,所以当初,你家棒梗偷我家粽子,死活不认,还联合院子里人和稀泥啊。”
秦淮茹脸色发白:“许婶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什么意思?合着你家棒梗不能沾染偷这个字,我家粽子白被你偷了?”
许富贵媳妇气冲冲进屋,秦淮茹眼眶泛红。
田秀兰也不好多说什么,当初许家正在包粽子,太多了,落门口俩,打算先将其它的拿屋子里去,结果被棒梗拿着了,这事儿,没得说。
田秀兰顾念贾东旭对她家帮助不少,于是就说:“东旭媳妇,要是实在不行,明天开始,来托儿所做义工吧。
正好,你原本就需要带小当,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我听说,托儿所保不准也得扩大规模。就算不扩大规模,这会儿在托儿所,也管饭的。”
这条路其实挺适合秦淮茹的,因为托儿所所长也是和田秀兰她们一样,需要看孩子,照顾孩子,值班。
所以在工作中,田秀兰听所长说了好几次,说托儿所的孩子都快装不下来了,保育员三个肯定不行,得继续扩招。
别的不说,田秀兰前几天看刘素芬做街道办的统计工作,其中就有一条:光是四九城,出生人口总数由1950年的7.27万人,上升到1958年的19.88万人。
这个数据是是户籍登记出生人数,不包括未申报或流动人口中的新生儿。
像是秦淮茹户口不在四九城,小当出生后,户口随母,在秦家村,所以小当就不在这19.88万人之内。
真要加上流动人口,四九城出生人数,恐怕还得增加好几成。
更别说,田秀兰平时走在胡同里,去买菜,还有街上遛弯,碰着的孕妇越来越多。
也就说,这会儿在保育员里义务劳动,干得好,将来保育员扩招,很可能直接转正,托儿所和公共食堂不一样。
当初,公共食堂开始办,就是以试点的形式开始的,而托儿所,则是街道、里弄居委会为解决劳动妇女,尤其是双职工育儿后顾之忧而设立的公共福利设施,属于集体福利事业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和刘素芬一开始办的红星化工合作社一样,是街道办的集体所有制,那就是能挪户口的。
到现在,贾东旭惦记陈老根的腰伤,会专门托人给陈老根买膏药,倒不是陈卫东买不到,是这个膏药,是一位老中医的独家秘方,购买渠道有限。
田秀兰就惦记着,让贾东旭好过点,要是秦淮茹去,她就将义工这个岗位让出来。
秦淮茹却毫不犹豫摇头:“婶子,这种义务劳动的事儿,我之前公共食堂已经干了一次了,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实在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我还是跟着去胡同的合作社,干点零工,挣点钱,还能补贴家用。”
秦淮茹想到当初公共食堂建立,她每天去义务劳动,帮衬着干活,搭上功夫,有时候回来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最后还是没有挪户口,她就再也不相信,义务劳动能解决工作问题和户口问题了。
这其实也是穷人为什么很难翻身,只有十块钱,当这十块钱°输了一次,就不敢再第二次了。
再说,托儿所的工作可不轻松,说是托儿所,实际上要负责洗烫缝补衣服、擦地板、倒马桶、买菜、冲开水、收拾房间、照顾生病的孩子、接送小孩、做鞋子、编结绒线等50多个项目。
比公共食堂事儿还要多,秦淮茹就想找个轻省一点的活计。
田秀兰见秦淮茹坚决,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帮人需有界,做人要有尺。
街坊邻居,能提醒的也就到这里了,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
秦淮茹:“婶子,陈叔回来了?”
田秀兰转身,就看着陈老根和文三勾肩搭背,脸色红彤彤的回来,俩人手中还攥着喝酒用的铁钉。
“怎么喝成这样了?”
陈老根笑眯眯的说:“跟文三说,明儿用车一天,高兴。”
田秀兰无奈:“走吧,咱先回屋去。”
文三:“嫂子,我就不去了,明儿一早,我骑着三轮车过来啊。”
“哎,老大,你送送你文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