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招娣低声说:“不困呀,我觉得每天可以学习到这么多关于纺织技术的新知识,就觉得全身用不完的力气。”
徐月娟:“是为了追随先生吧,但是小田同志,你这么努力,若是....”
田招娣知道徐月娟的没说完的意思:“若有缘,那就同心同德搞工作,比翼双飞搞建设,若是不成,那就便化星逐月循轨迹,倾心竭力共征程。”
总要跟着他一路走的,要么生活工作一起,要么工作上....
徐月娟看着田招娣澄澈的眸子,说到若不成的时候,眼神中的痛色藏不住,但她依然大大方方,没有丝毫回避:“小田同志,你真厉害,我发现我很难这么热情地对待一个人,一份感情。”
与此同时,冷树家屋子里,两个人刚看完了天边的扫帚星,看着单独的巨星横刺入天角,光尾极长放射着星花,红,渐黄,在最后的挺进,忽然在狂悦似的将天角照白了一条,好像刺开万重的黑暗,透进并逗留一些乳白的光,余光散尽,黑暗似晃动了几下,又包合了起来,静静懒懒的群星又恢复了原位,在春风上飞舞,地上飞着些寻求情侣的秋萤,也作着星样的游戏。
冷树家躺在床上光着膀子,拿起桌边刚卷好的卷烟,抽了起来:“你去八一厂那边问情况了?”
王玉芬叹息一声:“说起来,我和王德彪也就出一个村子,早些年,因为村子里一些事情,还有点嫌隙,我也拿不准,但是我就知道,他现在是真的跟我不一样了。
他住在八大厂的大院,东边是老愅命,杨厚真同志,西面住着八一厂副场长王牧,还有今年正准备十周年庆典电影《海鹰》拍摄的导演,严冀州,电影《怒潮》的导演,史文帜后院西头住着号称为十大车间总头的副厂长,赖志友,关系纵交错,还有槐树庄的那个女导演呢,叫王萍来着?
我去说了说,我工作的问题,他只是含糊的说,最近正忙着八一厂《海鹰》电影,要向祖国十周年献礼,就算帮着解决,也得等60年初。”
冷树家皱眉:“60年,今年的副食品和粮食情况不对劲,我一直不安生,尤其咱家你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农村.....”
王玉芬:“其实,也不用着急户口,我看着八一厂那边,他们在单元楼前的空地合伙种植了不少东西,像是莱阳梨,桑树,还有玫瑰香葡萄呢,西红柿,架豆,茄子,辣椒,韭菜根儿,还用木板纱网在山墙夹角垒鸡窝,兔子舍的,日后鸡兔长大可以屠宰解馋,鸡毛和兔皮也能卖钱,我看咱单元楼下也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要不咱找咱楼里的‘宋公明’商议一下,也种上?
这样一来,咱家再弄个小瓦罐炉子,我每天在家做饭,加上你定量,一家子总能活下去。”
冷树家:“这事儿,我其实听一楼的吴嫂子说过,有这想法,要是能行,肯定好,不过你的工作,还是得上上心,要我说,王德彪就是当年被你拒绝,故意拿乔呢!”
王玉芬:“行了,这事儿人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再说,你工务段一副段长,怎么也没见给我安排?”
冷树家:“我倒是想要给你安排,但是工务段那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的你干不了,轻松的活儿,我得先考虑工务段牺牲的工人同志,解决他们的困难。”
王玉芬:“再想想办法,哎,对了,咱隔壁的那位年轻人,是研究所的工程师吗?
看年纪,刚毕业没多久的样子,怎么就能分房子,分到咱这栋楼了?是不是大院某家领导的子侄。”
冷树家:“想什么呢?妇人之见,看着优秀同志就是领导子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工农大学生,57届四九城铁道部学院优秀毕业生,现在是铁科院技术委员会的,也是丰台机务段副段长。”
“副段长?”
王玉芬惊讶不已:“他才多大啊。”
“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丰台机务段原先是四九城机务段中等,现在可是四九城路局的领头羊,各项技术,运输效率遥遥领先。
陈奶奶是好人,今儿家里几个孩子肚子疼,咱这里医院买不着宝塔糖,老太太用土方子南瓜籽帮咱家几个小的驱虫了。所以我将咱家的鸡,给送过去了,这月咱家肉票算是没了。”
王玉芬:“没了就没了,这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行,不能人家搭把手,咱无动于衷,那就走动不起来了。
我这次回来,休假一段时间,我瞧着隔壁还有不少没收拾的,回头我去搭把手去。”
“行,晚了,睡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起床号响起,陈金和陈木一个机灵从床上蹦起来:“上课了?”
陈卫东笑着说:“是大院的起床号,正好早点起吧,待会儿还得坐公交车上学呢,月票都带着吗?”
“带着呢!”
陈金和陈木赶紧穿衣裳,起床。
陈卫东伸了个懒腰,走出屋子,就闻着手擀面的香味,陈老太太手上还沾着面粉,端着碗走进来:“东子,起来了,赶紧吃饭,热乎着的面条。”
陈卫东:“奶奶,大清早你就做点简单的就行,实在不行,去食堂打饭也行,别这么早起来。”
“奶奶还能干,再说,这都昨儿剩下的花椒芽卤子,不吃该浪费了,你这一阵车间干活,得多吃点。”
陈老太太给陈卫东一大碗手擀面,跟进几个孩子则是一人一碗面汤穷糊糊,陈老太太将几个人饭盒装好。
刘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志们,从四月开始,花椒大料,苏打,面碱,明矾都要按照人头定量了。
今儿供销社还能来一批货,大家伙谁家有需要赶紧去多买点!”
楼道众人听了,纷纷吆喝着去拿家里的购货本,赶上谁家钱不凑手,还需要借钱。
陈卫东干脆将他抽屉里的购货本还有所有票据都给了老太太,又给了老太太三十块钱:“奶奶,这钱和票给您,您在大院,赶上看着有什么紧俏的,不管有用没用的,都买点。”
陈老太太:“哎,行,放心我给你安排明白。”
陈老太太的管家能力,在陈卫东眼中是个谜,小时候陈卫东记忆中,甭管家里多难,资源多少,陈老太太总能将各方面给平衡过来。
甚至和外面打交道,都有理有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