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也有调皮捣蛋的小孩儿,嫌一块一块捡煤渣太慢,就掂着小篮子,跑到那数百米长的煤坑边,用一双黑不溜秋的小手往篮子里捧煤。
一捧又一捧,看着有半篮子了,大概有十来斤重,就用胳膊㧟起篮子,趔趔趄趄往家走。
路上捧着了解放牌的汽车,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就闻汽油,
陈卫东:“铁鞋,铁民,怎么又跑来闻汽油?”
“陈叔叔,我们觉得好闻。”
陈卫东:“回去和你家里人说一声,买点宝塔糖,驱虫子,喜欢闻汽油味,是肚里有蛔虫的表现。”
“虫子?”
几个孩子一听肚子又虫子,吓得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往家里跑去。
陈卫东也是听别人说的这说法,不知道准不准,但是这年代,很多孩子因为有蛔虫,没有注意,最后严重了,直接呕吐,将虫子吐出来了。
再往前走,就是附近的生产队,组织劳力从机务段拉炉渣。
一群工人此时都穿着统一的公社衣裳,忙着往马车上装煤渣。
“哎,瞧瞧人家铁老大工人,那一个神奇。”
“谁说不是,我记得,五一年那会儿,咱村子里,有铁老大去招工呢,那会儿咱的互助组刚成立,咱正信誓旦旦的说,要和旧时代的那些富农一样,一家子建立好几个暖洞子呢。”
“是啊,谁能想到,现在工人老大哥成为香饽饽,哎,李进,我记得以前你也想要当工人,现在你媳妇可是新华书店工人呢,怎么样?有没有后悔,当初没来铁路?”
李进笑着说:“后悔什么?我媳妇能干是好事儿,再说,咱可是菜农户口,每月也有定量,有布票,和工人老大哥相比较,也不差什么。”
一声李进引起了陈卫东注意,陈卫东喊了一声:“姐夫!”
众人转身,就看着胸前别着钢笔,手腕上戴着铁霸欧米茄的陈卫东,眼睛都亮了。
只是大家伙都识趣的没说话,李进从马车上跳下来:“东子,我之前定下要来,你姐就说,让我将他擀的春饼带上,马上就要清明节了,得咬春,要是找不到你,就去找大姐或者是秀莲姐。”
李进说着将马车上一荆条筐拿下来,荆条筐里铺着一层旧油纸,还有好几层荷叶,打开后,才是一个干净的小包袱:“我手脏,你直接拿出来,晚上带回去。”
陈卫东:“哎,姐夫,你们这是拉煤渣?”
“对,我们四季青公社你也去过,往村外走的哪一条路,因为经常有各种车路过,那路修了一次,没多久就坑坑洼洼了,这眼看着夏天雨季快来了,就拉上一些煤渣,维护路面。
正好,公社也有几家院子里泥坑该收拾了,这次集体给大家伙弄了,这要是混合点黄泥啥的,其实建房子都成。”
这一点陈卫东倒是不奇怪,实际上,机务段不光是煤渣,会给附近的这些公社,村子,还有向外排放大量的废水,南墙外那几十亩地,因流出的废水能够浇灌,家家户户都改种蔬菜,成为村上最大的一块菜地,有番茄、辣椒、豆角、黄瓜、萝卜、白菜等,五花八门。
人们隔三岔五就会骑上自行车,把地里收获的蔬菜带到火车站的菜市场,摆个地摊叫卖。
也有一些直接卖给了铁路,也算是实现了循环利用。
建房子?
陈卫东看着地上的煤渣,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有想到,将这些煤渣制转块呢?
后世好像七三年研究出过这种砖,当时陈卫东在乡下的老家,就是这种砖块建的房子,那会儿他还好奇,特地找人问了问。
说是用石灰和煤渣,石膏就能混合制作成砖块,之所以能制造成砖块,主要是煤渣和石灰之间,齐了质量上的变化,因为两者都是活性物质,两者混合加上税就能生产水化硅酸钙,水化铝酸钙,能加速凝结和硬化进程,
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石膏,这些化合物是凝胶体,他们互相胶结,时间越长越结越牢,越不怕水侵。
想想,新国家建立到现在,煤渣的作用,一直都是铺路,垫坑,若是能够将烧砖的事儿,办起来,那机务段完全可以自己建立工厂,招收工人,同时还可以找几个制砖技术的师傅。
只是煤渣制作砖块,除了配比,就是需要碾磨,碾磨的越细越好.....
建立这工厂之后,似乎还可以将工务段那些工伤老师傅请过来,这样就不至于让一些老工人同志带病在岗位上咬牙工作了。
或许还能解决一下经费超支的问题。
这个制砖的思路,可以说能解决非常多的问题。
“陈副段长,您这认识啊?”
正在卸煤的工人同志过来和陈卫东打招呼,“陈副段长,是认识的同志吗?”
陈卫东笑着说:“是我姐夫。”
“那不是自家人吗?来,我们帮你搭把手。”
不少工人此时都过来帮忙,陈卫东和李进打了招呼,拿着包裹先回了一趟办公室,将春饼放进了空间中,然后处理了一些紧急文件。
这才背着挎包,往检修车间走去,路上路过宿舍,陈卫东看着梁军的父母在门口正忙活,见着陈卫东,纷纷打招呼:“陈副段长。”
陈卫东:“叔,婶子,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梁父:“刚来的时候,听着哐当哐当的铁路声音,总觉得人在火车上晃悠,睡不着,这一阵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