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火是二部制上课,上午有课,下午就没有课,当放学铃声响起,陈陈火背着挎包,往外跑,棒梗紧跟着:“陈火,陈火,等等我,你今天还不回家吗?”
陈火停留在台阶上站定,棒梗和他站在一起,俩人一起往下跳,高喊着:“瓦西里!”
落地之后,又一起高喊:“布哈林是叛徒。”
喊完了,陈火拍着棒梗的肩膀:“棒梗同志,这是对你的考验,你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然后一个人睡觉,记得睡觉之前,要告诉自己:‘就这样盖着别人的斗篷,睡着无产阶级的导师。’
只有这样,你才会明白,人最宝贵的事生命.....”
在棒梗的茫然中,陈火迫不及待又是一个滑铲,冲上了刚抵达的公交车上。
引来不少同学的羡慕:“快看,是陈火。”
“陈火,你坐公交车要去哪里?”
陈火:“我要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同学们,明天见!”
一群小孩子羡慕不已,尤其是四九城本地的孩子,走亲戚可能都是腿儿着,从东边胡同走到西边胡同,就会特别羡慕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能够坐车或者坐船去外婆家,去亲戚家。
陈卫东坐着通勤火车,上午去检修工厂的工地上看了看,检修工厂工地的建设比十大建筑也丝毫不逊色,如火如荼,陈卫东干脆挽起袖子,在工地上,推小车,当小工。
黄主任此时正推着小车,飞奔在工地上,在轰隆隆声音中,冲着陈卫东吆喝:“陈副段长,按照咱学习的矛盾论和实践论角度来说,咱检修工厂建立的主要矛盾,是工期工期还是工期,而工期的主要矛盾,是人工还有建筑材料的问题,”
郎觉民書记此时也推着小车,一路小跑:“陈副段长,我在建筑公司那边有关系,材料问题,可以优先将大部分材料,给我们,但是水泥和红砖,非常麻烦。”
黄主任:“我觉得水泥不是问题,可以找水泥研究院那边,卫东同志刚帮助他们解决了水泥生产线,去找找他们,肯定能匀出来一些。
就是红砖和人工了。”
红砖,人工,这确实是问题。
陈卫东义务劳动到中午,将这事儿记在工作本上,这才往机务段走去,抵达了机务段。
朱大车一身油污,笑着和陈卫东走来:“陈副段长,你这是去检修工厂义务劳动了?”
陈卫东看着朱大车身上的煤渣:“朱大车,你这是去倒腾煤渣了?”
朱大车:“可不是,这一阵闲着没事儿,再说,我现在也算干部。咱一起吃饭吧,正好我和陈副段长汇报一下,最近我们乘务组进行的靠保养延长大修机修的劳动竞赛情况。”
陈卫东和朱大车说这话,往餐厅走去,走到餐厅,看着两个大厨帮着打菜,就是模样有点傲娇,谁也不搭理谁。
王大厨伸出脑袋来:“陈副段长,朱大车,今儿我这猪肉酸菜炖粉条,来尝尝。他们南方酸菜就是异端,咱这酸菜必须是白菜做的。”
李大厨:“哼,你那酸菜也叫酸菜?我们川地的泡菜水都是香的,琥珀色,你们北方的泡菜,是什么?哼,陈副段长,朱大车,尝尝我们这泡菜泡姜,这小味道,保准下下饭。”
陈卫东和朱大车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无奈,新国家建立之后,厨子也跟着工人开始评选等级,除了炊事员等级还有单独的厨师证。
同时按照菜系不同也分了不少川菜,鲁菜,东北菜,北方看不上南方酸菜,南方觉得北方酸菜压根不叫酸菜。
就一个鲁菜,还得分出东山鲁菜,还是四九城鲁菜。
尤其是大厨,厉害的,像是王大厨和李大厨,俩人不同菜系,但是级别一样,口碑不相上下,整天梗着脖子较劲儿,非要分出个高下。
陈卫东心中庆幸,幸亏今天和朱大车一起来,他自己估摸着得一个窗口打一个菜。
朱大车和陈卫东对视一眼,俩人一个王大厨,一个李大厨不偏不倚。
陈卫东要了一份猪肉酸菜炖粉条,今儿食堂难得有玉米发糕,陈卫东要了四块,上午当小工这种高强度劳动的工作,饭菜没怎么油水,那就需要更多的粮食来顶上。
所以这年代很多人饭量很大,很多人一口气吃六七碗饭,后世觉得夸张,其实就是没有什么油水,但是劳动强度大的问题。
朱大车和陈卫东汇报机车保养的情况:“现在我们已经研究出来向罐内补水,水位逐渐上升到一定为止,汽压下降到五六公斤,再落水,火床保持50到100公分的灰层,将风门和灰箱拉紧,这样可以对锅炉更好的保护,还有机车落火后.....”
陈卫东在听着朱大车说话,却刚好听到他身后,吴魁和林其峰说话的声音。
两人声音不大,但是奈何陈卫东身体素质好,耳清目明。
吴魁:“林其峰,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当初加入机务段,我就告诉过你,我的理想。
是火车司机的晋升之路,是学徒—副司机—司机—指导司机—队长,一步一个脚印。想往上走,得过硬技术,还得零事故。指导司机以上,就可以以工代干,车队长更是股级。
可是现在,就因为那个事故,我以后可能只能当一个工人了,你是当上干部了....”
林其峰此时双眼也通红:“我也告诉过你,我的理想,我是想要一辈子当火车司机,驰骋在新国家的铁路上!”
俩人此时眼眶都通红,双拳攥得紧紧的,两场事故,好像跟两个人开了玩笑,吴魁一心想要通过优秀火车司机,成为干部,走向进步的道路,却因为一场事故毁了,
而林其峰,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开向通向毛熊的专列,那是在铁路司机中最光荣的事情,但是因为一场事故,他也告别了梦想。
吃完午饭,陈卫东就开始在机务段各个岗位开始了巡视工作,先是加煤加水的位置,机车在加煤加水之前,会把炉渣卸下来,那煤渣就堆了一堆又一堆。
附近村子的妇孺老少经常会㧟个箩头,手里拿一把用铁丝做的小耙子,捡刚倒出来的煤渣,平时用于烧火做饭,冬天丢进煤火炉里取暖。
这种煤渣,陈卫东和陈卫南小时候也去捡过,捡来的煤渣比他们之前买的那些便宜煤要好很多,没有浓浓的黑烟,家里那些原本已经熏黑的墙壁,再也不用遭受被烟熏火燎了,过年时糊在墙上的报纸也能干净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