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找准了关键时机,在他之前写的加气砖的资料上写了加粗加黑加大的三个字“加气砖”。
蒋教授走到这里,陈卫东正好将资料摆在桌角上,要是蒋教授能看到最好,看不到,陈卫东都做好准备,说话了。
好在陈卫东运气不错,蒋教授这段时间没少研究加气砖的问题,他顺手拿起陈卫东的资料:“同学,这是你想的思路吗?”
陈卫东:“对,可以将煤渣利用起来,烧制成砖块....”
技术性问题陈卫东写不出来,他毕竟不是这专业的,但是陈卫东力求将他的思路在资料中写清楚就可以。
所以蒋教授将陈卫东的资料大概看了一遍,敲了敲陈卫东的桌子:“下课留一下。”
陈卫东心中一喜,成了。
孙工刚和旁边的同志讨论题目呢,一转身就听到蒋教授要陈卫东留一下,什么情况?
怎么跟水泥生产线一样,他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儿,蒋教授竟然为他破例了?
下课之后,陈卫东跟着蒋教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蒋教授给陈卫东倒了一杯茶水,不是搪瓷茶缸子,而是用的陶瓷茶杯,是和平鸽的花样,看起来很雅致。
陈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蒋教授:“同志,你是成昆铁路建设什么小组的?为何以前没有见过你?”
陈卫东将他的证件拿出来:“蒋教授,我是桥梁小组的陈卫东,其实这次我来不是为上课,是我们单位遇到问题,而这个问题,其实刚好和你们现在需要研究的课题和技术革新有一定关联。”
蒋教授眸子微闪:“铁道部技术委员会,蒸汽机车研究小组,四九城铁路局研究所工程师,丰台机务段副段长,全国第二个以个人名字命名的技术小组,陈卫东?”
陈卫东:“对。”
蒋教授眸子中划过一抹欣赏:“你以前学习过建筑材料行业?”
“在铁道学院学过相关的材料学,和建筑材料有一定重合,比如蒸汽机车通风装置的密封材料之中,我们新国家因为条件限制,暂用的是石棉绳填充,而后灌注白铅油或者桐油的混合粘状混合物,但是毛熊那边给我们的铁路机车相关教材中,就提到建筑材料在机车中的一些用处,比如耐火水泥密封....”
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知识,陈卫东大学学习过,只是课堂上不会讲解的那么深刻,但是想要深入学,在图书馆或者教授那边都有外文资料。
蒋教授看着陈卫东对煤渣烧制砖头的想法,眼睛越来越亮,只是一个分类的学习,就让陈卫东有这等想法,若是他能够来到建筑材料学专业系统学习,新国家的建筑材料水平至少能比他设想的早十年乃至更久追上世界水平。
还有更重要的,陈卫东研究的课题,这一块砖,要是真的研究出来,甚至都可以成为新国家十周年的献礼。
陈卫东:“蒋教授?我这砖头,虽然不是真正意义的加气砖,但是它确实可以让我们以这个突破口,研究加气砖的相关技术,更重要目前它确实能将我们的煤渣利用起来。”
要知道,可不仅仅是铁路上有煤渣,几乎所有工业单位都有大量煤渣,所有煤渣收集起来,再利用,产生的经济效益,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蒋教授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清楚,陈卫东在铁路做的成就,擅自要人肯定不行,得讲策略。
得知了陈卫东的来意,蒋教授:“这样,明天早晨八点我带着我的学生,他们都是这次红旗技术革新小组的成员,大家伙一起去丰台机务段对这蒸汽室养护技术进行研究。”
陈卫东心中激动不已:“蒋教授,那就太感谢你了。我代替我们检修工厂的同志谢谢你。”
“哎,我可不是为你们检修工厂,我不会为任何单位破例,但是卫东同志,你提供的煤渣制砖的技术,确实能解决我国目前建筑材料紧缺的困难。”
陈卫东和蒋教授约定了时间,就脚步轻快地骑着自行车抵达了西直门机务段,从西直门机务段上车,坐着车,回到了羊坊店。
砖块问题解决了大半,陈卫东心情也松快不少。
“龙叔,浇花呢?”
“哎,卫东,昨儿的萝卜汤怎么样?”
“很管用!”
“我就说,树家那小子,肯定是亏空太厉害,小人参都对他没用了,卫东同志一看身体好。”
陈卫东笑了笑上了二楼,一上二楼,就听见楼里嗷嗷地哭,傲武被冷树家打得满走道乱窜....
“老掰,救命!”
陈卫东:“树家同志,这怎么回事儿?”
冷树家气急败坏:“这个混账臭小子,我让他参加咱院的义务劳动,帮住建段用小车推沙子,这臭小子为不干活,用钉子将车胎给扎破了,你别拦着我,今儿我非得打死他。”
陈卫东:“树家同志,是不是路上有图钉扎破的,意外?”
这个年代,大院孩子们都喜欢拿着图钉玩坏,要么放同学凳子上,要么去扎自行车胎。
“只扎一边的轮胎是意外,两个轮胎都扎了呢?”
陈卫东看向傲武,果然心虚了....
冷傲武低声嘀咕:“早知道就只扎一边了。”
陈卫东带着傲武回到家中,陈老太太见陈卫东回来了,就开始忙着做饭,妞妞红着眼从屋子里跑出来:“呜呜,老掰,你打死我吧,妞妞闯祸了。”
陈卫东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问:“怎么了?”
“我喝水将你写字台上的图纸打湿了...”
陈卫东走过去一看,是一些废旧图纸,陈卫东舍不得丢,留着平时当草稿纸:“没事,这些都不用的图纸,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妞妞眼泪汪汪:“那老掰,我帮你将写字台擦干净,再去将纸晾干。”
傲武站在一旁,看着妞妞三言两语,就能犯错还不挨揍,双眼放光,以后他要是犯错,也这样说,他爸爸会不会也不打他了,和老掰一样,还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