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如果谁家有一台电子管收音机,那不亚于后世拥有一辆奔驰宝马那样稀罕。
即使是结构简单的矿石收音机,其核心部件像是高阻耳机、可变电容、矿石检波器也需专门花钱买,一套完整矿石收音机的材料成本在相当于普通工人几天甚至一周的工资。
更别说在农村,大家伙如今都挣工分,吃住都集体,一年到头,除了鸡屁股银行的出产,基本见不着钱。
陈金仰着头:“一开始我做的是单矿石的,后来为了信号好,就做了双矿石,才耽误了时间,太爷爷,我帮您安上。”
矿石收音机,双矿石的,它的工作原理靠的是倍压来检波,这样能让信号变得更强,音量也更大。
只是现在还没有2AP9来检波,或者是磁棒天线,那要到1962年以后才能用上。
陈金这种矿石收音机,陈卫东也稍微研究了一下,属于这个年代最早期的矿石收音机,不用电,只能收中波段。
等到以后,三级管啊,高频、中频、功放管这些都普及了,就出现了单管机、二管机,是那种高放式或者来复式的。再配上电池变压器,低阻抗的喇叭,比如4到8欧姆的,然后又发展成了超外差式的五到九管机,能收好多波段了。
其实陈卫东记得,今年就会有铁淦氧出现,也就是后世常说的磁性天线棒,它让矿石收音机体积大缩水。
到时候可以让陈金再优化一下,将收音机整个装置往肥皂盒里一放,简单又便携。
陈老爷子看着那矿石收音机,有点不敢相信:“东子,这真是陈金自个儿组装的?”
陈卫东:“真的,我一点没帮忙,他自个儿捣鼓的,就连买零件的钱,都是自个儿想办法。”
这年代谁家孩子跟家里要钱,要组装矿石收音机,有钱家庭可能给,但是普通家庭,不吃顿竹笋炒肉就不错了。
陈老爷子不懂收音机的专业知识,但是他知道,要组装矿石收音机,那得是有文化,懂技术的,陈金才这么小就会了,这是家里孩子出息了。
陈金和陈木分工,陈金负责第一步,把天线拉高点,越高信号越好。
陈木负责第二步,埋地线,挖个坑,差不多一米深,把地线埋进去就行。
第三步,耳机、矿石接好,这样一来,不用电也能收听电台,经济实惠得很。
陈金试着将声音调试好,一阵滋啦啦的声音之后,瞬间传出清晰的声音,这主要得益于位置,四九城的电视台多,信号也好,这要是在其他省份,声音可能没有这么清晰,也没有这么多电视台。
广播中的传来《林海雪原》的评书:
“**,穷棒子!……”
“呸!”站在最前面的鞠县长厉声骂道:“许大马棒,你这个汉奸,恶霸杀人精,你这个野兽……”
不等她骂下去,一个匪徒用一条毛巾狠狠地堵在她嘴里。
许大马棒嘿嘿一笑,上前走一步:“**!看看你的嘴硬,还是我许某的刀硬!”
“谁怕你的屠刀,怕你的刀还干革命!”
被捉的工作队和村干部怒瞪着两眼,瞅着这群魔鬼。
“好小子!”许大马棒傲气十足地冷笑道,“你们分我的地,我他妈连房子也叫你们这些穷棒子住不成;你们要把我赶到森林里喝西北风,我他妈叫你们下地窖喝脏水……”
“叫***下地狱爬刀山,嘿!穷棒子,看看谁斗过谁?”
“哎呦喂,还真有声音啊。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好好好,这东西不用电吗?”
陈金:“爷爷,不用电的。”
人群中秦老蔫看着陈老爷子一家风光的样子,弹了弹他新褂子上的灰尘:“不当吃不当穿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确实,还不如给一件好衣裳呢。”
陈老爷子笑眯眯地拉着东子:“都,进屋说。”
陈卫东:“正好爷爷,我在单位技术竞赛奖励了一件羊绒衫,你穿上试试。”
陈老爷子一听羊绒衫赶紧摆手:“咱庄户人家,哪里能穿那么好的衣裳,除去干活都给糟蹋了,东子你留着回去穿。”
陈卫东:“爷爷,糟蹋不了,你先试试,这衣裳单薄,冬天套在里面,护住了心脏,只要不冷着,您身体就好。”
陈老爷子还想说什么,直接被陈卫东拖着进屋,拿出来羊绒衫给换上。
这种羊绒衫基本是均码的,加上陈老爷子是标准身高,所以,穿上正正好。
陈老爷子瞧着那柔软的细绒,胳膊都不敢动了:“这么好的衣裳,给我糟蹋了。”
陈卫东:“爷爷不糟蹋,穿着暖和。”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人很难吃饱,老人吃不饱饭就不抗冻,身体就容易出问题,陈卫东要将这一件开司米给陈老爷子也是深思熟虑的。
陈卫东:“再说,爷爷,我之前还得了一件皮夹克,身上要是再穿羊绒衫,太扎眼了。”
刘闪娘笑着说:“哎哟喂,秦老蔫,你不说光送的不当吃不当穿的,瞧瞧人家东子这不给送来羊绒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