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工作时间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到我们招待所去。”
陈卫东:“多谢铁总工。”
陈卫东离开之后,铁总工看向王家林:“家林,和卫东同志聊的怎么样?”
王家林:“老师,我觉得和卫东同志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虽然一直在蒸汽机车技术上创新,但是,对内燃机车的生产,检修,工艺了解的都非常透彻。
要是能和卫东同志共事,从事内燃机研究,我有信心,提前让我们新国家的内燃机车定型。”
王家林清楚,要是他直接说要留在四九城和陈卫东共同研究一些项目,老师心中会接受不了,他就决定先给铁总工打个预防针。
铁总工却仿佛看到陈卫东和王家林一起在四方厂并肩研究内燃机的场景:“好,好,好,家林,好好学习,老师支持你。”
王家林眼睛亮了.....
陈卫东拎着张五福给的网兜,先回到了一趟办公室,放下东西,这才往技术科走去。
技术科,大部分人都在,王工没在,陈卫东直接去了程总工办公室。
程总工笑着说:“陈副段长,是为我和媳妇下馆子的事儿来的?正好,我正打算去一趟王工家里,咱一起去?”
陈卫东:“行,我回一趟办公室,带点东西过去。”
陈卫东回到办公室最后决定将从朱大车那边换的五斤东北大米拎着。
陈卫东看过王工档案,家里不是很宽裕。
俩人骑着自行车抵达了机务段的筒子楼中,刚到王工家里,就听着屋子里,王工媳妇抱怨声:“都和你说多少遍了,换点大米回来,换点大米回来,老太太念叨多久了,你就是不听。”
王工:“这不是没有吗?”
“没有你不会想办法,有困难不会找组织,找段长,找副段长,卫东同志不是没有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吗?
要是他以前愿意和其他单位一样,立项内燃机生产,咱家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子。”
王工:“这是技术问题一码归一码,你别说了。”
紧接着便是一个老太太孱弱的声音:“怀民最喜欢吃我做的木桶蒸米饭了,我要给怀民去蒸米饭....”
“妈,您先休息,等身体好了,再给我蒸米饭好吗?”
王怀民的声音有点哽咽。
程总工敲门:“怀民,怀民,还在睡吗?”
王怀民开门出来,眼眶还泛红,看着陈卫东和程总工,他一愣:“老程,陈副段长,你们..快屋子里请。”
陈卫东跟着王怀民进屋,注意到狭小闭塞的屋子里,有八个孩子,一个老人,加上王怀民两口子,十一个人,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房子里面。
老人身体不好,瘫在床上,但是身上收拾的干净利索,她挣扎着起来,“我家怀民最喜欢吃我做的木桶蒸饭了,我得去蒸饭,给他吃....大米,谁家有大米,能不能借给我点?”
王怀民:“陈副段长,老程,坐,这是我娘,她老家川地的,她的蒸饭手艺是村里最好的,蒸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一点不黏,还能将米饭的香味完整保存下来,混合着木香味。
只是以前穷,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米饭,后来我参加工作了,前几年年景好,其实每天吃米饭都行,但她的脑子不灵光了,身体也不好了。
她连我都不认得了,但是却记得我小时候最爱她做的蒸米饭。”
这毛病在这年代,都被称为总忘事,不认人,但是在后世,陈卫东知道,它叫阿尔茨海默症。
哪怕到后世都不能治愈,后世科技发达,医疗发达,但是家里出现这样一位病人,都会让一大家人陷入困境,更别说在这年代。
现在物资匮乏,看看王怀民家里几个孩子,都是瘦弱的皮包骨,唯独肚子大,桌上的野菜杂粮窝窝头,似乎还掺着观音土。
在聊天中,陈卫东知道王工家中的情况,也了解当初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总工职位,王怀民兄弟四个,他是老大,老三两口在农村因病去世,作为家中长子,王工就将他三弟家中四个孩子接了过来,连同他家四个孩子一起养着。
只是这四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还是半大小子的年纪。
王工媳妇四九城户口,但是没工作,王工母亲每年需要吃药,按照规定单位报销一半,剩下一半需要自费。
偏偏王工是孝顺的,为了他母亲的病,他不光看医院,还会看一些厉害中医,开偏方,这些都是不报销的,但他依然坚持给母亲治疗。
以至于王工一半工资是给母亲治病,一半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
从物资匮乏开始,程总工就将他和媳妇的每月定量给了王工,他和媳妇下馆子。
程总工从兜里拿出两市斤粗粮粮票:“老王,拿着。”
王怀民:“老程,你这月的粮票全给我了,你和你媳妇吃什么?”
程总工笑着说:“正好下馆子不是,这会儿下馆子不用粮票。”
陈卫东从兜里将他带的粮票拿出来,还剩下6斤粗粮粮票,他连带着五斤米,递给了王工。
王怀民:“陈副段长,你家也不宽裕,这些我不能收。”
陈卫东:“王工,这事儿是我工作没做到位,应该早点发现你家情况。”
王工:“是我的问题,担心组织关心,所以我母亲和家里额外四个孩子的情况,我就没有在单位登记。
工会同志来,我也只说他们是短住,父母有粮食给送来。”
王怀民这是不想要因为他私事,占单位便宜,毕竟他自己的孩子算铁路子弟,他三弟的孩子不算。
王工母亲看着大米,挣扎着就要起来:“我要给怀民蒸饭....”
王怀民媳妇赶紧走过去:“娘,您身体不好,您说我来蒸。”
“你是谁呀?你不知道我家怀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