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环认知中,目前新国家工业中的减震,没有一样是用木工可以做到的。
陈老爷子笑眯眯地说:“能,只要咱将这做出来,就能。”
两个喜欢木工的人开始埋头苦干。
清晨,陈卫东在起床号和屋子里的木楼钟的铛铛铛声中醒来,屋子里传来陈金几个闹腾的声音:“陈火,你快点,大清早占着厕所干什么?”
陈火:“等一会儿,你昨天早晨还占着呢。”
陈老太太:“别吵了,陈火开门一起上。”
几个孩子闹闹腾腾,陈老太太忙着做早饭,喂鸡喂兔子,陈卫东醒来就感到家里满满的烟火气。
早晨陈老太太准备用鲶鱼炖茄子的汤汁给陈卫东做一面片汤,面片汤要比疙瘩汤复杂一点,需要先和面,擀面片。
妞妞扒在桌子旁边,看着陈老太太和面:“太太,为什么要分着次数倒水,要是一次都倒进去会怎么样呢?”
陈老太太:“那样容易拿捏不准分量,要不是水多了,要不就是面多了,以前咱村子里一个傻媳妇,帮着她婆婆和面,水加多了,就问她婆婆,水多了怎么办?
她婆婆说加面,面又多了,傻媳妇又问她婆婆,面又多了怎么办?
她婆婆说:加水,结果水又多了,来来回回加了面又加了水,直接将家里的面粉全都倒进去,也没和好一盆面。”
妞妞:“太太,真有这么傻的吗?”
陈老太太笑着说:“有呀,所以你该明白为什么要试探着加水了吧?要是等你熟练掌握和面的技术,就能一步到位,那时候就叫你老掰教你们的那个什么词儿来着?”
妞妞:“熟能生巧。”
“对,熟能生巧,你要记住,做面片的面,要不软不硬,这必须将来你自己实践,我这样讲,你可能很难体会,这和好的面揉成了光滑的面团儿,放在面盆盖上盖子醒一会儿,它就能变得滋润有弹性,这会儿就擀面饼了....”
陈老太太拿起陈老爷子做的紫檀擀面杖,满眼无奈:“你太爷爷做的这擀面杖太重了,回头让他给你做个小的,你学着做。”
妞妞点点头,甭看妞妞现在还不到五岁,但是这个年代的孩子,从小就要学着会做家务,看孩子,做饭。
陈老太太熟练的擀好了面饼,又用擀面杖比划着切成一条条尺子宽的长条,等到锅里水少开开之后,就将长长的面尺子一边抻得薄薄的,一边揪断到锅里,干这活儿必须手脚麻利,要不然锅里的煮糊了,手里的还没有熟呢,这顿饭就别吃了。
等到面片汤好了,陈老太太抓了一把自家种的趴地小菠菜丢进去,菠菜自家种的,只需要清洗干净上面的泥土,连带着菠菜根整棵的丢进去就行。
等到菠菜稍微一软,就可以连带着面片捞上来了。
“东子,起来了?妞妞给你打好水了,赶紧洗脸收拾一下,吃饭了。”
陈卫东去洗脸,妞妞像是小跟班一样,一会儿给陈卫东试试水温,一会儿给陈卫东递毛巾,递搪瓷茶缸子。
陈卫东揉揉妞妞的小脑袋:“学会怎么做面片汤了吗?下次给老掰做着吃好不好呀?”
妞妞认真点点头:“好,老掰,妞妞一定好好学,给你做面片汤。”
今儿的面片汤陈老太太只用了一点点面粉,主要是玉米粉,金黄的面粉,鲜亮的鲶鱼炖茄子的汤汁飘着油花,最诱人的还得是自家种的正宗的“趴地菠菜”,吃起来甜滋滋的,在后世这种菠菜被称为“菠菜中的爱马仕”。
根是红粉色的甜,从冻土里一点点逼出来的糖分。
夹一筷子,口感是敦厚的,没有后世菠菜那么多“水气”。甜味最先从根部释出,一种沉稳的、近乎朴拙的清甜,然后是叶片的微涩与绵软。
陈老太太笑着说:“这还是你妈去年冬天在家撒的种子,今年长出来,这种菠菜,瓷实,今年冬天咱也在楼下种上点。
对了,东子,再得了布票,你可别乱送人情了,你这屋子里,还没有窗帘,门帘呢。将来没媳妇可不得劲儿,尤其是冬天还得做棉帘。”
陈卫东:“奶奶,门帘和窗帘你先甭操心,我一个朋友,过一阵说给弄,她那边弄布料方便。”
陈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是小田同志吧?”
陈卫东:“嗯。”
陈老太太眼神露出了然的神色:“这是个好姑娘,一个小姑娘,从农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陈卫东点点头,其实以前,他和田招娣经常写信,他还感觉不到田招娣的成长,但是当上次煤渣砖的事情,田招娣让胡同志帮着写文章,当时他正在为煤渣砖解决机务段经费问题准备布局,田招娣就先一步解决了。
当时,陈卫东只觉得田招娣从一个只会依附陈卫东成长的菟丝花,成功进化成为能够和陈卫东并肩作战的革命同志。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田招娣是一株花,是陈卫东将她一点点养成了能并肩作战的战友同志。
陈卫东:“奶奶,让您来这里是多歇歇的,家里活儿还有地里的活儿,你要是干不了,就留着给我干啊。”
陈老太太笑着说:“哎,奶奶不多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陈老太太一点没放弃手中的活计,像是她这一辈的老人,都习惯了不吃闲饭忙活一辈子,就怕给子女拖后腿。
陈卫东吃完饭,背上挎包,走出门口,就听着冷树家家,一群孩子欢呼,还有王玉芬的声音:“你们东叔帮妈找了这么好的临时工的活计,妈才能有今天,傲文,这几天带着弟弟们,都去检修工厂干活,要不,你们哪里吃得上饱饭。”
“知道啦,妈,我让老五老六留在家里,帮着太太干活。”
“快去吧。”
“哎,林运同志,我瞧着你家的酱油瓶子没了,我去供销社,给你家捎着。”
“哎,麻烦了。”
陈卫东觉得住在大院里,比住在四合院里轻松,至少在大院里,相互算计的情况少。
毕竟都是铁路职工,相对条件也都好一些,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虽然不绝对,但是在某些时候还挺适用的。
“卫东,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