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看着被拆借的油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卫东同志,匈芽利专家和毛熊和腐国专家可不一样,他们脾气暴躁,一言不合甚至敢动手。”
陈卫东点点头,他极少和人动手,但是经常在车间干活,再加上身体属性的不断增长,有一把子的力气。
若是匈芽利能好好讲道理最好了,但要是不能好好讲道理,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老赵和叶荣恩对视一眼,叶荣恩微微点头,去找匈芽利的专家,他心中想的是,陈卫东自从进了丰台机务段就一直有人护着,检修厂车间黄主任最喜欢能干的大学生,再加上牛段长护犊子,估计没有经受过风浪,趁着这次也让陈卫东了解一下内燃机技术小组的真正情况。
很快,匈芽利的专家都来到了检修车间旁边的小矮房里,这里是内燃机技术小组的临时会议室,会议室中更简陋,连黑板都没有,还是用破旧木板拼起来,涂上的黑油漆。
就这样的内燃机技术检修车间,在新国家也没有几间,可见新国家起步之难。
很多技术不是陈卫东不懂,是生产工艺达不到,就像是简单和平型蒸汽机车锅炉,陈卫东准备了大量的前期工作,从焊接技术,到高频淬火机,到新钢种,没有这些,蒸汽机车锅炉就算改进,也达不到预期的后果。
好在,打基础虽然慢,但也是为今日和明天的厚积薄发积蓄力量。
因为陈卫东也不太懂得匈芽利语言,所以翻译忽小月就过来,忽小月:“卫东同志,这位是匈芽利专家技术小组的拉斯洛同志....”
陈卫东打量对方,虽然是东欧人,但是他也是黑发、黑眼、皮肤偏浅黄或白皙、鼻梁较扁平、脸型偏圆,有着亚洲人的部分特征,陈卫东和他握手,这一位匈芽利小组长见陈卫东年轻,随意应付两句,和忽小月说了一通。
忽小月:“拉斯洛说,按照规定,今天本是他们休息的日子,我们却要开会...但是考虑到轴承烧损的事情需要尽快解决,所以,他们才愿意配合。”
陈卫东点点头,直入主题:“告诉他们,轴承烧损的的确是因为缺油造成的。”
陈卫东此话一出,老赵,叶荣恩,马绍文,就连袁德贵都着急了:“陈副段长。”
陈卫东摆摆手,没说话,而是让忽小月翻译,忽小月翻译完成,匈芽利专家明显得意了,他双手一摊:“既然是你们的问题,那就你们自己解决,不该占用我们的时间。”
说完就要离开,陈卫东却猛然握住了匈芽利专家的手腕,匈芽利专家刚想发怒,陈卫东一用力,那拉斯洛脸色瞬间白了,陈卫东:“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会议还没有结束。”
其他人冲着陈卫东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陈卫东也没让忽小月翻译,直接盯着拉斯洛,拉斯洛疼得脸色苍白:“好,我听你说完可以吧?”
陈卫东:“轴承烧毁确实因为缺油,但是轴承为什么却又,是因为油堵距离轴承太远,中院还有一段空腔,空腔中的空气不抽出来,油就挤不进去,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其他几辆内燃机车,也会一样被烧毁。”
陈卫东说完之后,匈芽利人当时就愣住了,停顿了一段时间匈芽利专家说:“我们会马上通知国内,立刻将配件空运来,这个故障其实在阿三那边车组也发生过。”
听了匈芽利专家的话,老赵和叶荣恩他们更加愤怒了,因为看来造成这个轴承烧毁的原因,他们早就知道,之所以没有提前将隐患消除,就是故意的,也幸亏陈卫东发现了,要不然接下来几辆车的轴承主离合器轴承逐台烧毁,到时候新国家的损失是巨大的。
陈卫东:“我们也会将这件事上报上去。”
拉斯洛:“先生,我很抱歉出现这问题,我们愿意积极配合改进,我觉得上报就不用了吧?”
他们在新国家的专家待遇不是一成不变的,是有浮动的,在一个范围之内,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报上去,他们提一些高要求,很容易得到满足,但要是报上去,他们以后想要点别的就难了。
陈卫东却面色严肃,告诉他们:“这是原则问题、”
几位匈芽利专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老赵和叶荣恩见状,有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拉斯洛:“我愿意配合你们传授更多的技术,比如,你们柴油机启动后,油压正常,但是柴油机运转不长时间后,机油压力很快夏江,甚至油压不足而自动停车。”
叶荣恩:“这事儿你们已经和我们拆了六次柴油机的机油系统了,没有找到原因,难道过去你们也藏着掖着?”
“我们真的没有,柴油机机油系统的问题我们也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找,更快一些,这问题在我们国内并没有发生。”
老赵有点犹豫,但是陈卫东却坚持:“这是原则问题。”
陈卫东说完就离开,回去准备些材料,技术问题,该是匈芽利专家履行的承诺,他们必须履行,之前是签署合同的,只要他们没有离开,那就可以联系国内,他们就得配合。
而他们的态度问题,这次要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以后这种陷害,或者打人事件,还会发生。
“陈副段长。”
老赵一路小跑:“我们在很多技术上还需要匈芽利专家。”
陈卫东:“我清楚,但是老赵,我们新国家的工人,不能被白白冤枉,也不能白挨打,他们必须公开道歉。”
老赵:“可是我们的技术....”
陈卫东:“老赵,工人阶级在我国什么重要性不用说了,他们对我们工人阶级不敬,是对我们国家的不尊重。”
有些事情可以低头,有些事情不能低头。
陈卫东离开之后,马绍文站在不远处,强壮的汉子,当年开火车上半岛去,被炸伤,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他没有哭,如今却因为陈卫东的一番话,红了眼眶。
老赵和几位技术人员凑在一起,叶荣恩:“看来,传言不可尽信,都说陈副段长年纪轻轻,做事非常稳健,我今儿倒是没瞧出稳健来。”
老赵:“我们得感谢陈副段长,要不是陈副段长,我们这次非得被匈芽利那帮专家摆一道不可,只是技术问题....”
袁德贵:“老赵,叶工,我怎么觉得,陈副段长他懂内燃机?就刚才看图纸,赵问题,至少咱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