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夜黑风高。
马格纳来到玻璃渣无限公司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零大人，该出发了。”
很快，唐森从窗户探出头来：“稍等，马上就好！”
说完，他回头踢了踢研究室角落里瘫成一坨的史莱姆。
“利姆露，快起来，要去做实验了。”
利姆露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巫妖……”，随后滚了半圈，直接拟态成一块石头，继续装死。
唐森没理他。因为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好用的科研助理——
“兰兰！”
“在！”
话音刚落，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精灵便从研究室地板上的洞口飞了上来。她背后像蜻蜓一样的翅膀拖出一溜霞光，最后轻轻落在唐森肩头。
这具身体并非魔法投影，而是一个魔法手办，相当于移动终端。只要处在服务器信号覆盖范围内，她就能随时连接自己的本体。
至于她的本体——那块桌子大小的魔晶，此刻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公司地下室里，闪闪发光。
“是要去做实验了吗？”妖精精神十足地问道。和巫妖一样，她也完全不需要睡眠。
“没错。”
唐森一边说，一边戴上一张没有任何图案的纯白面具。
骷髅面具已经送给马特了，但他还是习惯脸上戴点什么。毕竟，这也算是人设的一部分。
“需要我用球状闪电把利姆露叫起来吗？”
“……”
唐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马格纳和随行的马车一起等在门口。
妖精一见到马格纳，就认出这是唐森记忆里的另一位巫妖。她立刻飞到马格纳面前，自我介绍道：
“我来自知识之主的神国，是掌管图书的妖精。”
“……嗯。”
马格纳看了她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巫妖感知里，这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型魔偶罢了。他心里还顺带下了个判断，这多半又是零大人鼓捣出来的什么奇怪玩意。
妖精热脸贴了冷髋骨，却也不恼，又飞回唐森肩上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朝城南驶去。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车轮声在寂静中轻轻回荡。
“零大人，您听说了吗？”马格纳忽然开口，眼睛依旧望着漆黑的窗外。
“嗯？”
“教廷开始收缩阵线了。”
马格纳抬起食指轻轻一挥，魔力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简略的图案。
一圈金色的光芒正不紧不慢地朝中心那一点黑色逼近。
“又打了几场恶战，双方都死伤惨重。”马格纳继续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图案中几处金色与黑色交缠在一起，最后晕染成一片鲜红。
唐森抬了抬并不存在的眉毛。
教廷居然改变战术了。
一开始，教廷的打法分明是先把恶魔主力引入包围圈，再切断恶魔的补给和通信。
显然，他们是想依靠圣光部队特有的恢复力优势，以极低战损一点点蚕食恶魔军。
这本来是个无可挑剔的战术。
——如果没有那些能够通过进食不断变强的腹齿魔的话。
“教廷终于发现了吗？”唐森说道，“恶魔可以通过吞噬变强。”
“哈哈，恐怕是的。”马格纳冷笑一声，“边境都市明明已经把这方面的情报共享给教廷了，他们居然还能犯这种错误……”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又多了几分忧虑。
“但这么打也不是办法。对恶魔来说，死掉的那些低阶恶魔，回头全吃了就是，一点都不浪费。”
“你怎么还替教廷担心上了？”唐森调笑道。
马格纳却神色认真：“如果信仰都市覆灭，魔法都市和边境都市都会腹背受敌。那些恶魔不会放过我们。”
唐森点了点头，事情当然不能发展到那个地步。
众所周知，98%的恶魔都是矿恶魔，每天除了挖矿就是睡觉，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进行任何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