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剩下那2%，则整日沉迷于役使其他恶魔的乐趣，同样没空发展别的爱好。
再说了，就算这2%的恶魔真有时间欣赏唐森的作品，一个高阶恶魔和一个底边冒险者能提供的情绪价值，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由于底边冒险者往往更加少见多怪，他们给出的情绪价值反而还更多。
总而言之，这个位面上，没有比恶魔更糟糕的市场了。
生活不易，唐森叹气。
教廷这打的都是什么玩意？强行缩圈，死伤惨重。等那些高阶恶魔被养出来，教廷不就完了吗？
可紧接着，卡西安那张闪着圣光的脸忽然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算算时间，卡西安现在肯定已经到前线了。
那个男人，真的会犯这种错误吗？
唐森又看了一眼马格纳勾勒出的那张抽象地图，压低声音说道：
“教廷大概是打算集中消灭那些新诞生的强大恶魔。”
马格纳顿时一个激灵，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地图皱眉问道：
“何以见得？”
“猜的。”唐森回答得很干脆，“集中消灭强大战力，这种思路确实有点反直觉。”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如果教廷掌握了什么特殊技术，能够无差别抹杀任何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且，恶魔多半也想不到这点！”唐森确信道。
马格纳没有接话。
他并不喜欢无端猜测。
但无论零大人的判断是否正确，边境都市和魔法都市都不能心存侥幸，必须做好全面参战的准备。
马格纳挥了挥手，那张魔力地图顿时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零大人，您的设计图已经交给魔法都市最大的三家魔法工坊，全力投入生产了，每天能够完成十三具魔偶核心的改造。不过，那种新型魔偶……”
马格纳思考一瞬，似乎在回忆哪个奇怪的名字，“高达……您确定不需要法师来操作吗？”
唐森摇头，“不需要。魔法和魔力都预先储存在魔偶内部。真要遇上必须用魔法解决的问题，也可以通过自然语言施法。驾驶员是不是法师，根本不重要。”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恰恰相反，我觉得战场经验，尤其是对抗恶魔的战场经验，更为重要。”
“我的计划是，让这些魔偶全部由参加过卡丽恩守卫战的城防军来驾驶。”唐森的灵魂之火明亮起来，“克雷姆总长也赞成这个方案。第一批高达驾驶员，已经开始遴选了。”
马格纳一时间没有说话。
从零大人提出【开源魔法】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隐约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开源魔法】让魔法知识不再只是少数法师的专属。
【自然语言施法】让施法能力也不再只是法师的专属。
而【高达】的出现，则让魔法战斗本身，都不再必须依赖法师。
如果是从前的马格纳，一定会觉得这简直是对“法师”这一身份的亵渎。
哪怕是在最初推动开源魔法的时候，他也更多只是把那当成一种积攒力量、对抗大魔导师议会的手段。
可是，随着他越来越多地参与零大人的魔法工程。随着大魔导师议会名存实亡。随着零大人构想中的版图一点点在他眼前展开——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魔法，就像耕地的牛一样，本质上也只是一种用来创造价值的工具。
工具是什么，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它最终是否服务于整个人类社会，是否能让这个脆弱的种族在这个位面上活得更好，走得更远，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也只有以此为目标的领导者，才会被后世真正敬仰。
电光石火之间，马格纳忽然想起零大人在【MagicHub】账号上的那句签名。那曾是一句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魔法不过是一种先进的生产资料罢了。”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唐森却已经沿着魔偶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他现在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即时战略游戏的视角。
他喃喃自语般说着，“现在战斗魔偶最大的问题是长距离机动性不足靠跑的太费魔力，补给跟不上，靠马车太慢了……
“只要解决这个问题，在路上每节约一天，正面战场上就能多十三具战斗魔偶。”
马车咯吱一声停了下来，唐森立刻起身，推开马车门，跳了出去，“来，马格纳，咱们去试乘本位面最快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