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埃德加特也在思索。
这是他第一次全程参与安东尼达斯的实验。百闻不如一见，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巫妖的魔法研究推进速度会快得如此夸张。
换作别的巫妖，当看到光暗比五比五却没有完全湮灭时，研究恐怕就已经陷入停滞了。光是排查故障、翻查资料、怀疑妖生，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也许十几年就过去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还往往会夹杂几次类似这样的感慨：
“最近的研究真是辛苦我自己了。虽然数据乱七八糟，至今也没出什么成果，但钻牛角尖总归不可取，不如干脆出去玩玩，换换脑子，换换心情吧！”
这句话，在埃德加特脑海中，是以另一个巫妖的口吻说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那张由变形术捏出来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生疏的温和微笑。
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安东尼达斯的骷髅头，以及翠绿色的灵魂之火。
这个巫妖，竟然能从如此潦草的数据中看出规律，并立刻提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假说。
更重要的是，这种假说还具备可证伪性。
这意味着，只要围绕它设计实验，研究立刻就能继续推进。
这样搞研究，怎么可能不快？
随后，埃德加特的思绪又落回到圣光与黑暗魔力的反应本身。
在他早年的人生——妖生，还没有圣光这种东西。
那可真是个好时代。
那时候，普通亡灵必须被剁成骨头渣子，才能被彻底净化。巫妖只要把命匣藏好，就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就连恶魔，也还没进化出鳞片。
后来，某一派激进的信徒宣称，他们得到了晨曦之主的赐福，拥有了对抗“邪恶”的力量。
等到那时，埃德加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衷战斗的家伙了。
可那群宗教疯子，对“净化他”这件事，却始终怀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甚至比亡灵的执念还要狂热。
千年以来，对他的追杀从未停止。因此，埃德加特并不缺乏面对圣光的经验。
而那些被圣光洗澡的经验告诉他，安东尼达斯的分析是对的，尤其是“圣光通过塑造秩序来破坏黑暗魔力”这一点。
安东尼达斯的分析，甚至让埃德加特生出一种感觉：
圣光的背后，未必真的是神力。
比如知识之神对亡灵的诅咒：你不是想要永生吗？那就让你一直死。
神的赐福与诅咒，向来都是简单粗暴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技巧都显得可笑。
如果圣光真的是晨曦之主专门为信徒降下的赐福，那么这个位面的巫妖，恐怕早就已经被至圣斩砍绝种了。
相比之下，圣光更像是一种精妙的设计……
更像是一种技术创新。
多半又是教廷那帮人渣搞出来的东西，一种专门针对亡灵——乃至专门针对巫妖的歧视性发明！
埃德加特那张由变形术塑造出来的面孔，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要不是安东尼达斯，他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灵魂之火越过大坑，望向对面那个意气风发的巫妖，心中不由感慨，当初自己亲自为他作保，帮他从恶魔手里把宠物要回来，真是一笔超值的投资。
话说回来，安东尼达斯到底是怎么养出这种会拟态红龙的史莱姆的？
真想也弄一只。
与此同时，利姆露也在思索。
这么少的数据，这么复杂的原理，怎么可能看一眼就总结出规律？而且还说得这么流畅。
就算是那个巫妖，也不可能做得到……
该死的巫妖，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利姆露并没有拆穿唐森。眼下最重要的，是验证这个假说。
于是他开口问道：“巫妖，那该怎么验证呢？”
唐森双手抱胸，低着头来回踱了好几圈。忽然，他一拍脑袋，“有了！”
唐森快步绕过大坑，来到利姆露那边。
他拆开魔导枪，调整了几处内部构造。有利姆露在就是方便，精密元件随时都能加工出来。
改造后的魔导枪，会先射出一发3单位的黑暗魔力，紧接着再射出一发20单位的黑暗魔力。
而对面的魔导枪，只射出7单位的圣光。
就这样，打头的3暗会被7光完全吞噬，然后迎面撞上20暗。
如果那7光在吞噬3暗魔力的同时，也将其转化成了圣光，那么后续碰撞时，实际形成的就是10光对20暗，也就是光暗比33:67，接近完全湮灭的比例。
最终，只要观察结果是否接近完全湮灭，就能判断圣光是否具备转化黑暗魔力的能力。
唐森重新回到伊莱亚斯这边，大喊一声：
“Fire in the ho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