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巨大蘑菇，矗立在远方，被晨曦自上而下缓缓照亮。
可唐森这边，却没法静下心来欣赏这片景色。
此时，唐森、利姆露、兰兰、秋阳四人，正与卡西安一行人面对面站着。那架势，简直像某种自走棋开场前的对峙。
卡西安一行人显然也在这场战斗中经历了不少。
尤其是塞拉黛丝，脸色苍白，被神殿骑士和寂灭骑士护在最后方。她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半眯着眼望向唐森。
她左手搭在名为艾利昂的牧师肩上，右手则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零大人，看来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卡西安望着地上那具被圣光烧灼过的尸体。那是一只干瘦矮小的恶魔，烧剩半张的脸上，残留的不是恐惧，而是惊愕。
“没错。”唐森说道。
“还有巴尔加隆将军，您也替我们除掉了，真该好好感谢您。”卡西安微笑着开口，瞳孔深处闪着金色的光。
“您说什么？”唐森当然不会落进这么浅显的陷阱里。
显然，卡西安仍在怀疑他是个巫妖，甚至怀疑他在两头倒卖军火，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唐森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战力。
对面有两个传奇前排，一个偏物理，一个偏魔法。后排也有两人，一个是超级奶妈，一个是掌握秒杀手段的法师。
而自己这边，则是一只能拟态成红龙的史莱姆、一个会五火球术的骷髅法师、一名传奇之上的战士，以及一个开挂的AI。
如果伊莱亚斯或者雷蒙德在，这一战就十拿九稳了。不过现在也不是不能打，毕竟他们这边还有个挂逼队友。
唐森立刻给兰兰转账了三万光辉点数和二十万暗影点数。
看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存款，在一天之内几乎就要见底，唐森当然心疼。但眼下情况特殊，该省省，该花花。
兰兰收到转账后，幽幽地瞥了唐森一眼。有了这些点数，她完全可以瞬间抹杀眼前这几个人类。只是，那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兰兰还在思考，唐森已经开口了。
“卡西安神使，您的意思是说，是我替恶魔制作了那个魔法？”唐森指着远处那朵蘑菇，慢条斯理地反问。
这是他前世职场里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别人阴阳怪气地污蔑你时，不要急着自证。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越抹越黑。
正确的做法，是把对方的话中话直接摊到明面上，让对方反过来解释自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卡西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显然，他在工作里没碰到过唐森这种老油条——老骨头。
很快，卡西安又挂上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我只是以为，那是您的魔法……”
唐森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必须先拿到话语权，才能在接下来的局面里占据主动，无论是打架，还是谈判。
没等卡西安把话说完，唐森便竖起手掌，示意他不用再编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话。
然后，他以一贯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我给前线带来了高达、宁静之雨、甘道夫的守护；我带来的这位传奇战士，又击杀了威胁最高的高阶恶魔冲天使……”
唐森说着，向前迈了半步。
这些名词带来的无形压力，显然已经渗进了对方几人的眼神里。那个壮硕的神殿骑士，甚至下意识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即便如此，即便我做了这么多，您还是怀疑我与恶魔有染？”
这同样是一个关键的职场技巧。唐森在否认一件自己确实做过的事，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又都不算撒谎。就算对方的侦测谎言术式冒烟了，也一样没用。
卡西安瞳孔里的金光忽然熄灭，神色也随之一沉，语气更像是瞬间换了个人。
“实在抱歉，零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柔和地说道，“我代表信仰都市，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我这里有一项新的委托，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卡西安接着说道。
唐森心里有些奇怪。刚才他虽然一直在给对方上压力，但卡西安显然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轻易糊弄过去的人。
唐森甚至暗暗想，如果换成自己站在卡西安的位置上，只要对对方是巫妖的怀疑再多上那么一点，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战场上，他肯定已经下令直接把人干掉了。
毕竟，卡西安手下有两名传奇，还有一名命运牧师——那肯定是命运牧师。否则，只凭那两个人，怎么可能干掉五个高阶恶魔？
杀错了怎么办？
那就对外说，和冲天使同归于尽了呗。
这种龌龊事，教廷做得还少吗？
唐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这样的，我希望您能率领高达军团驰援信仰都市。”卡西安说道。
“最新情报显示，恶魔掌握了一种能够跨越空间传递力量的魔法。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使用了这个魔法，但可以确定的是，信仰都市正在遭到袭击。
“连续十天，我们从信仰都市收到的，全是假消息。
“如果这边的恶魔力量，已经被那种魔法转移到了信仰都市……”
卡西安没有再说下去。
“报酬呢？”唐森问。
“您尽管开口，只要是我们拿得出来的。”
卡西安回顾了一下。第一次报酬要的是【巫妖位面】的运营许可，但是点名不能有巫妖。第二次报酬是可以用【巫妖位面】命名，但是游戏里不能有巫妖。
那么按照前两次的情况，搞不好这一次，巫妖真要出现在【巫妖位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