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联系上前线吗?”
塞拉福伦神使坐在大主教办公室的沙发里,像是刚睡醒,语气有些含糊。
日落最后一束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打在墙上。
主教本人则坐在高背椅中,审阅着手边堆成小山的文件。
大主教一边在报告上写下批注,一边用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道:“放心吧,卡西安会凯旋归来的。”
塞拉福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随后闷声道:“我们能坚持到他‘凯旋’的那一天吗?”
这时,大主教才抬起眼,望向面前这位老态龙钟的神使。
伊科尔一挥手,点亮了所有烛台。烛光亮起,将塞拉福伦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击退过恶魔一次,就能击退他们第二次。”大主教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几天里,信仰都市已经尝试了各种传信手段:猫头鹰、使魔、圣骑士、神殿骑士……从各个方向偷偷送信出去。
可那些信使——准确地说,是信使们的脑袋,无一例外,全都被插在木棍顶端,立在北门前的空地上。
显然,信仰都市已经被包围了。
恶魔忌惮上次攻城战中教廷展现出的恐怖杀伤力,不敢轻举妄动。而教廷也明白,一旦失去城墙掩护,正面根本不是恶魔的对手。
双方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足以打破平衡的契机。
而塞拉福伦等待的,显然是从前线调回来的援军。
伊科尔说道:“恶魔没有我们的密码本,破译不了传信内容,更不可能伪造消息。
“卡西安肯定已经知道这边的情况了。救援多半已经在路上,现在无非是时间问题。”
“伊科尔,我倒觉得,那小子有点像你年轻的时候。”塞拉福伦眯起眼睛,眼缝里闪出比烛火还亮的精光。
“哦?”伊科尔带着几分怀念笑了笑,“我可不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好的脾气。”
“不是脾气……”塞拉福伦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是那股狠劲儿。”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半躺的姿势里坐直身子,又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
“我敢打赌……就算他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那小子也不会派回哪怕一名圣骑士来救援。
“除非……正面战场那边已经十拿九稳……”
说到最后,塞拉福伦还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我看人很准。”
还有一层意思,塞拉福伦没有明说。
如果大主教死了,代理大主教便能顺理成章地继任。
若卡西安真是个被权力迷了眼的疯子,为了大主教的位置坐视信仰都市主城被恶魔毁灭,也未必做不出来。
这种事,塞拉福伦活得越久,见得越多。
伊科尔却只是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望着他,仿佛对方刚刚夸奖的是自己的孩子。
“哈哈哈,”伊科尔笑道,“那样的话,我们就只能再多坚持一阵子了。”
塞拉福伦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里,像是嫌烛光太刺眼,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伊科尔起身,走到墙边的酒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着酒杯,坐到塞拉福伦对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从他的领口处,可以看见神职长袍下还穿着一套秘银链甲。那链甲丝毫不妨碍行动,也不会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货真价实的大主教专属高级货。
“或者,”伊科尔语气轻松,像是在说笑,“如果您会传送魔法呢?”
“那可是‘千里挑一的天才法师’才有可能掌握的魔法。”塞拉福伦皱着眉,撇了撇嘴,“我可不会。”
“而且,就算会用,也得有卡西安的坐标,或者至少他那边预先布置了接收术式才行。”
他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房间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窗框投下的影子缓缓爬升,外面的天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塞拉福伦大人……”伊科尔罕见地主动开口,却又没有立刻问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辞。
“嗯?是关于研究的事吗?”塞拉福伦漫不经心地问。
“我一直想问,塞拉黛丝和塞拉菲娜有什么区别?”
“这个啊……”塞拉福伦沉默了片刻,既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拒绝,只是从领口里拉出圣徽,闭上眼,像祷告一样低头不语。
紧接着,圣徽回应了他的祷告,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