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三位现身,一股属于四步道君的深渊气息轰然降临,瞬间将天穹盟众人带来的压迫感抵消大半。
大阵内,那两百多万底层军士终于猛地喘过一口气,个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千万别打起来……”
“千万别动手。”
军士们握着长戈的手心全都是汗,心里疯狂祈祷着。
他们虽然人多势众,还结了阵,但对面可是有四位四步大能、三十多位三步道君!这种级别的存在一旦彻底放开手脚搏杀,即便有大阵保护,仅仅是碰撞产生的余波,也能瞬间震死他们大半。
真要死在这种维度的交锋里,他们连真灵都会被抹除,根本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绝灭。”苍冥道君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烟雾,隔着大阵看向对方:“这九河圣界,还轮不到你们冥渊宗来清场。‘元’的遗迹,见者有份。”
绝灭道君眼神冰冷:“就凭你们这群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
“是不是乌合之众,你大可以试试。”苍冥道君笑了笑,用烟袋锅指了指下方那浩瀚的军队:“我们这几十号人,打不过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真要动手,你这冥河大阵今天非碎不可,你底下这两百多万大军,能活下来几个,可就不好说了。”
一旁背着青铜棺材的六岁童子也咧嘴笑了:“绝灭,你要是不怕死绝了,我这棺材刚好还缺几百万具尸体垫底。”
绝灭道君面沉如水。
他目光扫过苍冥、童子,以及那红衣女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真打起来,冥渊宗即便能赢也是惨胜。更重要的是,现在连秘图都没找到,如果在门口就把底蕴拼光了,进了葬天渊拿什么去探索行宫?太上长老交代下来的任务,绝对不容有失。
“好。”
绝灭道君沉默片刻,忽然冷声道:“既然你们非要蹚这趟浑水,我可以退一步。冥渊宗撤开大阵,双方一起探索葬天渊,情报共享。但若是在里面遇到机缘,各凭本事。”
“痛快。”苍冥道君收起烟袋,微微点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绝灭道君一挥手,横亘星空的冥河大阵缓缓裂开一道缺口,露出了后方那幽暗深邃的葬天渊入口。
双方表面上达成了共识,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
片刻后,冥渊宗的黑色主舰内。
“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噬魂道君把玩着手中的灰暗头骨,皱眉道:“这帮散修虽然一盘散沙,但实力可不弱。让他们分一杯羹,太上长老那边怎么交代?”
“分一杯羹?他们也配?”
绝灭道君坐在主位上,冷笑一声:“葬天渊内部空间折叠,凶险万分。没有秘图,里面就是一座死阵。这群人自以为聪明,非要跟进来,正好让他们在前面探路。”
另一位四步大能也反应过来,点头笑道:“绝灭兄说得对。里面那些未知的浑源杀阵,总得有人去填。这几十个高阶道君,可比咱们底下的普通军士好用多了,上好的炮灰。”
“盯着他们。”绝灭道君眼神阴鸷:“等他们探明了路,或者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动手收网。”
……
与此同时,天穹盟的众人也已顺着缺口,进入了葬天渊的外围。
四周狂暴的空间乱流呼啸而过,众人各自撑开护体神光,沿着一条相对稳定的星空裂隙向前飞行。
“苍冥老哥。”
队伍中,一名三步道君压低声音,传音道:“冥渊宗向来霸道,这次退让得这么痛快,还主动提出情报共享,怕是没安好心吧?”
“当然没安好心。”
苍冥道君叼着旱烟,传音给众人,语气平淡:“葬天渊里可是有能够绞杀四步道君的绝地的。绝灭那老小子,是想拿我们当免费的探路石,去蹚那些危险的杀阵。”
红衣女修抚摸着脸上的尸斑,娇声冷笑:“拿我们当炮灰?冥渊宗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想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
背着青铜棺材的童子嗤笑道:“真遇到绝境,他们那两百多万大军,不也是现成的肉盾?大家相互算计罢了,就看谁笑到最后。”
众人皆是暗自点头,心照不宣。
修行到了他们这一步,哪个不是人精?这种表面结盟、背地里互捅刀子的事,他们经历得太多了。
叶辰混在队伍的中后方。
他听着周围几位大能的暗中交流,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探路?炮灰?”叶辰心中暗笑。
不管这两边怎么算计,怎么利用对方,只要那张真正的“秘图”还在自己储物空间里躺着,这些人就算把葬天渊翻个底朝天,最终也只能是在门外打转。
“走吧,先看看这葬天渊里,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叶辰抬眼看向深渊深处,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
随着大部队不断深入葬天渊,四周的光线彻底被黑暗吞噬。
空间裂缝犹如一张张不规则的深渊巨口,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无论是冥渊宗的数百万大军,还是天穹盟的几十位高阶道君,都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神力,沿着一条相对平稳的虚空地带前行。
“都跟紧点,这里的空间折叠已经很不稳定了。”苍冥道君抽着旱烟,传音提醒。
叶辰走在队伍中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看似死寂的黑暗里,隐隐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死气。
忽然——
走在最前方探路的两名天穹盟三步道君,脚下的虚空猛地荡开一圈灰色的涟漪。
“不对劲!”其中一人脸色剧变,刚要抽身后退。
“嗡。”
周围亿万里的空间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原本死寂的空间裂缝中,毫无征兆地喷涌出无尽的灰色雾气。这雾气如同千万根锋利的切割线,瞬间将队伍原本完整的阵型穿透切割。
“是空间杀阵!防!”冥渊宗那边,绝灭道君怒喝出声。
但他喊得还是晚了一步。
这不仅是一座单纯的杀阵。在那漫天的灰色雾气中,密密麻麻地扑出了无数形态扭曲的生物。它们浑身长满灰色的鳞片,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圆形巨口,气息竟与这片破败的虚空完美融合。
“虚空蚰蜒?”背着青铜棺材的童子怪叫一声,“这种早就绝迹的浑源凶兽,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兽潮已经彻底撞入了人群。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黑暗。冥渊宗那边,虽然有冥河大阵护体,但在这种无孔不入的空间切割和兽潮冲击下,外围的阵法光罩仅仅撑了两息时间便轰然碎裂。
大群的虚空蚰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直接扎进了一步道君的军阵中。它们那布满倒刺的巨口,能轻易咬碎二步道君的护体神光,普通军士在它们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成碎片。
天穹盟这边同样不好过。
“滚开!”一名三步道君怒吼着劈出一刀,将一头扑上来的蚰蜒斩成两截。
可那蚰蜒断裂的身体并没有死,反而化作两团灰雾,直接顺着刀芒攀附上了他的手臂。“嗤嗤”几声,他引以为傲的三步道体竟被腐蚀出了深可见骨的血洞。
“别让它们的血液沾身,有剧毒!”红衣女修娇叱一声,周身尸斑闪烁,将靠近的蚰蜒化作脓水。
叶辰混在人群中,身法犹如水波般灵动。
他没有展露四步级别的肉身力量,只是凭借“光”之极速与“水”之包容,轻描淡写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扑杀。偶尔有一两头蚰蜒近身,也被他随手一记周衍剑气悄无声息地绞碎核心。
在交手的过程中,叶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