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瑛一向以为,中州玄门最精妙的神通脉络,就是以我意为天意,以我心为天心。
天何曾有心,何曾有意。
悠悠万事,成败对错,与天何干?
不过在玄门这里,却能以小夺大,以人驭天。
将天地之间一切所有精微幽妙运于指掌之间。
此世一切神通秘术,虽然都是出自使用者的绝对意志,但是如玄门这般的运用手段,从根本上已经超然其上。
自从天刑法剑从武当山上取下之后,陈瑛无时无刻不在推演其中的奥妙。
借此顿破这武当传承的精华,更重要的是,陈瑛想弄明白,不管鹤传秋最后命运如何,他为什么要把这口武当的刑剑交到自己手上。
是要自己斩杀武当内隐藏的叛徒,还是这口剑内有着关乎青教内部核心的秘密?
有了神经网络的帮助,陈瑛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些可能。
鹤传秋似乎没有什么复杂的深意,他只是将这把剑交给自己,而根据神经网络不断分析和推演的结果,这口剑只有一种作用。
斩神。
没错,这柄长剑的本质,说来十分可笑。
它的本体,不过就是一柄普通到了最普通的铁剑,没有天材地宝作为材质,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剑灵,涉及到什么诡异的传承。
这柄剑锻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付传说之中的神明。
这是神经网络穷尽算力,在无数不可能之中找出的唯一可能。
当年武当的先人,似乎已经预见到了神明即将复苏的可能,所以在无数年前铸造了这口长剑,这柄长剑之中唯一的奥秘。
除了它能撬动天地之间所存在的无穷伟力,真正的核心就是其中所凝练的绝望。
天刑法剑之中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有的只有修行人到了死亡时,目睹一切终结所产生的绝望。
而这绝望如同一杯精心酿造的毒酒,也是预备着对抗神明的武器。
陈瑛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铸造了这口长剑。
但是铸剑之人的内心无比坚定,他以自身的灵魂作为代价,磨砺了这口长剑的剑锋。
无数大修行者在死亡之时,将自己苦心修炼希望可以与天地同存的灵魂用最恐怖的酷刑贯穿,将其中的怨毒与愤怒以岁月淬炼,构建成一柄刺向神明的长锋。
这口天刑法剑,它对于活人毫无意义,甚至对一般的邪祟都没有多少效果。
磨砺它的前提,就是修行人心甘情愿的承受这种酷刑,将自己的死亡与毁灭化为日后斩向神明的剑锋。
而运用它的结果也很简单。
因为其中所蕴藏的意念是如此精纯,它甚至可以绕过神秘,跨越物质与虚无,穿透法则的罗网,刺向神明的本质。
鹤传秋在将这口长剑交给自己的时候,应该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神州沉陆,天地翻覆。
自称神明的妖魔跨过屏障,要将这个世界纳入掌中。
而在这个时候,这柄以无数大修行人灵魂所淬炼的长锋才会出鞘,给这些存在留下永生难忘的痛楚。
“如此神兵,岂能在孤峰之上空度岁月,平白磨灭了一身风骨?”
陈瑛抚过长剑。
天刑法剑不需要搭配任何力量,它也无法跟任何一种力量体系共鸣。
因为这力量是如此精纯,如同羚羊挂角全无痕迹,对它采取任何辅助,不过是画蛇添足,狗尾续貂。
它自己会决定自己的方向。
剑锋化入无形,留下一道玄妙的轨迹,伴随着天地之间的一声低吟,大国主又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一道裂痕在它身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