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雪剑老师亲自上门的时候,白魏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这天下午,白魏正在家里看着剧本。
刘一菲在楼上接电话,《婚姻故事》正式进入了筹备期,刘大导演现在可忙得咧。
而秋秋坐在妈妈身边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积木,正往城堡顶上放。
门铃响了,白魏去开门,看见李雪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水果。
白魏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搀住李老师的胳膊。
而那个年轻人则很知趣的将水果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随后退出了门外。
李雪剑老师瘦了很多,化疗的痕迹刻在脸上,皮肤有些暗沉,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过无数遍的老树,枝干还在,但叶子已经快掉光了。
白魏扶着他慢慢往里走,心里有点发酸。
这才过去几年啊?
“您身体不好,给我打个电话便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李雪剑笑着,因病声音有些含混不清,好在语速很慢,白魏还是能听清。
“天天不是吃药就是化疗,在医院都快憋坏了。”
“这不能出院了,不得到处跑跑?”
白魏听了,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
都说老顽童,年纪越大,玩心越重。
李雪剑年轻的时候多严肃一个人,拍戏的时候连笑都不肯多笑,现在倒好,出了院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歇着,是跑出来串门。
两个人刚在沙发上坐下,楼上就传来一阵“哐哐哐”的巨响。
秋秋从楼梯上跑下来,像一颗炮弹一样往客厅冲。
他看见李雪剑,眼睛一亮,嘴里甜甜地叫了一声:“李爷爷!”
然后整个人就要往李雪剑怀里扑。
这小虎犊子!
白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把他定在半空中。
秋秋两只脚悬空蹬了几下,回头瞪着白魏,一脸不服气。
李雪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伸出手摸着秋秋的脑袋,手指微微颤抖:“秋秋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声音含混,但每个字都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慈爱:“要用功读书,做一个为社会为百姓有贡献的人。”
白魏看着秋秋那张懵懵懂懂的脸。
心想这小子估计连社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脚踹在秋秋屁股上:“自己滚出去玩。”
秋秋哦了一声,朝爸爸扮了个鬼脸,紧接着撒腿就跑了。
白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到了猫嫌狗厌的年纪,家里那几只猫都没少被他祸祸。”
“天天拿一菲的化妆品,把猫涂成大花猫。”
“家里的猫都绕着他走。”
李雪剑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孩子小,好动活泼是好事。”
白魏给他倒了杯水,等他缓过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白魏知道,李雪剑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一趟。
果然,聊了一会儿家常,李雪剑把杯子放下,看着白魏开口了。
“导协那边,想让我推荐下一任主席。”
白魏没说话。
他知道这话才刚开头。
李雪剑继续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这个主席,我干不动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导协让我推荐一个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白魏苦笑了一下:“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我跟导协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啊。”
华夏导协说好听点,它是导演们的娘家。
说难听点,这个娘家可有可无。
每年办办什么年度表彰大会或导演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