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下午五点，白魏正准备换衣服出门，老康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有些古怪：“白导，有人在偷咱们的票房！”
白魏都愣了一下：“偷票房？”
“对，我们数据部门刚刚发现，从上周开始，有三家地方影院在《流浪地球》重映的场次里，连续上报了异常低的票房数据。”
“我们动了点手段，发现售票系统被人动了手脚，大量的票被锁住了，没有走正规渠道。”
白魏听完，沉默了三秒。
“报警了吗？”
“报了，但那边说要有公司重要负责人出面才能立案，我已经准备过去了。”
白魏想了想：“这样，老康你去参加公司年会，我过去一趟。”
康祖谦共事多年，瞬间洞悉了白魏的心思：“好，白导，确实该给这帮人一个教训了。”
白魏又叮嘱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换了一双深色的运动鞋，披了件外套，自己开车出了门。
车驶向区六扇门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白魏影业的方向，有电子烟花在远处升起，像是年会那边的庆祝已经开始。
这玩意造价可不便宜。
而且往上申报也是麻烦重重。
老康提前了三个月，批准资格却是一周前下来的。
到了六扇门，值班的帽子叔叔是个三十来岁的，看到白魏时，他都不用看身份证：“您是那位白导？”
白魏点点头：“是我，我们报案关于票房的事...”
这位帽子叔叔没想到白导会亲自过来。
他在内部级别算不上高，但也不能说低了。
毕竟接到报案的时候，他们的经验就告诉他们，这是一桩关于经济的刑事案件。
已经出动了副支队长。
可白魏亲自来了，他的级别就显得有些低了。
因为白魏是有官方身份的。
虽然那个代表平时没啥大用。
“您稍等，我马上叫我们领导来。”
半小时后，六扇门副局亲自接待了白魏。
两个人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数据截图和监控照片。
副局一边翻看一边摇头：“我们接到报案后立刻联系了那几家影院，目前初步判断是内部人员勾结外部团伙，在售票系统里动了手脚。”
“具体的损失还不清楚，得等嫌疑人传唤后审讯，由专业人士评估...”
白魏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劳您费心了，局长。”
白魏语气越客气，这位副局可越不敢怠慢。
这都什么事啊！
案件正式进入流程。
白魏却也没走，就坐在六扇门后厅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已经快三个小时了。
椅子不舒服，后背太直，坐久了腰酸。
但他没换姿势，也没站起来走动。
就这么坐着，腿翘着，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偶尔抿一口，然后放回桌上。
他看不出一点不耐烦，也看不出着急，就是那么坐着，像一尊被临时搬进来的雕塑。
但就是这种姿态，让整个后厅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值班的帽子叔叔，从他身边过的时候脚步会不自觉地放轻。
倒水的辅警端茶进来时手都有点儿抖。
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也没人敢催他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位坐在这儿，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审讯室进进出出的人很多，门开合时漏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出里面的语速越来越快。
问的人急，答的人也急！
偶尔有拍桌子的响声，然后是沉默，再然后是更密集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