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走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魏没急着起身，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把刚才那番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拜伦的话看似很密且十分诚恳。
但在白魏这种成精的狐狸眼中，一切都是提前排练过的。
但他走之前那个微小的停顿，那个在提到“金熊奖”时一闪而过的犹豫，让白魏觉得这次拜访不像是临时起意的试探。
白魏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没有新消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让对方查一下拜伦·霍亨索伦这个人，以及他最近跟柏林电影节那边的接触记录。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第二天一早，按照柏林电影节的流程，是媒体开放日。
采访原本安排在柏林电影节，主会场旁边的一家酒店里。
但白魏的地位够高，就让所有媒体来他的房间。
各国的媒体充斥在白魏的总统套房。
看着长枪短炮，白魏简单梳洗了一下，装着便装出镜了。
记者的问题开头都很常规。
问了问他对柏林的印象，对今年入围影片的整体感受，还有他对欧洲电影市场的一些看法。
白魏答得也常规，说柏林是他的福地，每次来这里都有新鲜感，能感受到艺术的气息。
至于对欧洲电影市场的看法，白魏笑着说出了那四个字，蒸蒸日上！
采访是要给欧洲影迷看的。
白魏不可能说他们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而且柏林的确很欢迎白魏。
他今天早上起来用早餐，还听见酒店工作人员说，外面已经拉了他的横幅。
直到一个头发灰白的男记者放下手里的笔，往前坐了坐，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语气。
“白先生，这是您第四次入围柏林主竞赛单元了。”
“前三次您都没有空手而归。”
“但也没有拿下金熊。”
“这一次，您有信心拿下吗？”
他说完之后，旁边几个人都看向白魏，等他说什么。
白魏没有停顿太久，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在某个节点被提出来。
“信心和结果之间的关系，很多时候不是对等的。”
“我对《狩猎》有信心，但评奖不是一场可以靠信心控制的游戏，我尊重评审团的所有决定。”
另一个记者接过话头：“今年入围的几部影片中，那达夫·拉皮德的《同义词》被认为是您最大的竞争对手。”
“您了解过这部片子了吗？怎么看待它？”
白魏摇了摇头：“还没有，我落地之后一直在处理其他事情。”
“等后面影展开放了，我一定会去学习的。”
他说的是实话，但也知道这不算一个完整的回答。
他停顿了一下：“但目前在网上看到对它的评价，应该是一部很有分量的作品，有自己的立场和表达方式。”
“这个是很好的事情，因为每部电影都应该有自己的声音。”
“电影节的意义，就在于让不同的声音都能被听到！”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做补充。
几个记者又提了其他问题。
多数围绕着影片的创作背景和拍摄过程中的细节。
节奏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像是已经确认了想要的内容已经拿到，剩下的只是走完流程。
采访结束后，记者们陆续走出房间，白魏团队的人不留痕迹地给他们兜里塞满了红包。
小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确定房间里只有他和老板两个人，凑近低声说：“白导，查到了。”
“拜伦那个身份是真的，霍亨索伦家族嫡系，有据可查。”
“他父亲在家族里是主要成员，他自己也参与了不少欧洲文化基金的项目！”
白魏心里把这条信息跟拜伦昨晚说的话对了一下。
身份是真的，意味着他的话可信度至少上浮到七成。
剩下的三成白魏也不需要靠别的方式去验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