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先生,为什么你非常笃定我会相信你,就因为一个名字?”
“那我也可以出去到处招摇撞骗,我是拜伦霍亨索伦,金奖给《同义词》了,来自东方的白要滚回去了!”
白魏三言两语打断了拜伦的话。
这在欧洲是很不礼貌的。
因为白魏这话还质疑了他的身份血统,贬低了曾经的皇室。
拜伦也不恼,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很少有人会说这样有意思的话。”
白魏真的是无语了:“确实,上流社会的确没见过泼皮无赖,恰好我就是那一个流氓。”
拜伦笑着摇头:“你的电影我都看过,真正的大师水准,且是创作能力最强的大师,没有之一,也没有古人,也绝无来者。”
“停!”
白魏被不少人拍过马屁。
但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不自在。
“合作什么?”
拜伦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松了一点,像是一种放松放下来的姿态。
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细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尖了一点,像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着一种演讲者惯有的节奏感和感染力。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响力正在下滑!”
“从东方的视角来看,这个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以前颁奖礼结束的第二天早上,头版头条能写满一整版。”
“现在呢?全世界影坛连娱乐周刊都很少给大版面了。”
“大家不看报纸了,看的全是算法推荐的东西,是流媒体平台上自动播放的下一集。”
“也是您斗音里短视频被剪成三十秒的片段。”
白魏皱着眉头,欧洲人都这么墨迹吗?
谈合作就谈合作。
铺垫这么多有毛用啊!
白魏正想打断。
没想到对方的情绪更激动了。
“这是一个没有人谈论艺术的时代...”
“不!不是没有人谈艺术...”
“是谈艺术的声音被稀释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
拜伦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心朝上摊了一下,像是要托住什么东西。
“我们霍亨索伦家族,不想坐视柏林变成一个只是完成任务的场合。”
“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谈一些更长期的东西。”
“不是这一届金熊奖,是未来几年,柏林电影节的位置、格局,它应该怎么重新找到自己在行业里的角色。”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目光没有从白魏脸上移开。
这种停顿不是犹豫,更像是在给白魏留出反应的时间,也像是他在等白魏接住自己的这些话。
白魏也没有转开目光,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两三秒。
窗外灯光缓缓划过,在暗蓝色的空气里留下一道转瞬而逝的弧线。
短暂地照亮了窗帘边缘的一角,然后又暗下去。
窗帘没有完全合拢。
那道光线在落地窗上留下一道窄窄的痕迹。
像铅笔划过纸面时,不小心蹭出来的印子。
白魏的神情到这里已经便得十分古怪了。
他眼睛不酸吗?
德国人都这么会演讲吗?
白魏看着拜伦,脑子里转的念头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比如他想到了,一个小酒馆,一位小胡子,一帮台下涨红了脸的工人...
算了算了。
不讲不讲。
拜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才那股演讲式的澎湃劲头,开始慢慢回落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放平,像是进行了一次情绪上的临时调整。
“你直接说需求吧,我先听听你们的条件。”白魏专注地看着拜伦。
似乎要看穿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
就像一头雄狮,看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