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所有现场的影迷都被感染了。
此刻,来自不同国家,拥有着不同肤色,从不同文化中长大的一百来人,陷入了同一种深深的共鸣。
影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第三排的另一个影迷接了话,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我看《触不可及》的时候是我发小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那段时间我不敢看任何涉及友情的电影。”
“但朋友硬拉着我去看了。”
“结果那部片子完全没有我担心的煽情。”
“反而是用一种很轻盈的方式,在讲两个完全不同阶级的人之间,产生连接的过程。”
“我走出电影院之后,第一次觉得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
“那是我第一次从电影中,感觉到被治愈了。”
白魏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一个人在辨认自己,当初在拍摄时,有没有预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被观众所接收到。
“那部片子拍摄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人真正需要的到底是被拯救还是被陪伴。”
“后来我发现答案可能是后者。”
现场已经有更多人,开始举起手机,记录这一刻了。
他们有预感,这可能是观众距离白魏,探讨电影最近的一次。
也必定是一次难忘的回忆。
后排有人站起来,一只手搭在前排的椅背上。
他看起来像是五十岁的样子,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白,我看《危情三日》的时候正在一个很迷茫的阶段。”
“那时候我的公司倒闭破产,我负债累累,最后妻离子散。”
“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每天醒过来都在想,今天有什么理由值得我出门。”
“可这部电影里主角的动机非常简单,就是他要救他妻子。”
“单一到近乎偏执的执念,让我觉得也许我并不需要想清楚一切才能行动。”
“男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他还是去做了。”
“那之后我做了一些,我之前一直犹豫不决的选择。”
“现在回头看那些选择未必都正确,但至少它们让我从原地迈出去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坐下,像是想看看自己的话有没有被白魏听到。
白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那部片子是我所有作品里被误解最多的一部。”
“很多人觉得它是一部类型片。”
“但对我来说它本质上是在讲一个问题。”
“当一个人只剩下一个动机的时候,那个动机本身就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白魏说完之后,影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有人急着说话,像是大家都觉得这些对话,需要一点空间才能被安放好。
白魏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侧门方向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胸腔里出来的:“我一直觉得我的工作是在讲故事。”
“但你们让我知道,那些故事确实到达了某个人的心里。”
“你们的经历比我讲的故事更有力量。”
他停了一下,是在他自己心里也经历了一次短暂的确认过程。
“其实,你们才是我的英雄。”
影厅里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喊叫。
只是安静地,几乎同时地低下了头。
有人把目光移向别处又移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