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平静:“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电影节办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有导演在媒体上直接炮轰同行的。”
“他既然开了这个头,我当然要为了我心中的电影艺术,跟他争论一番。”
“不过我以为他会像诺兰他们,私下约我吃个饭,咱们在桌子上好好聊一聊。”
电影频道的记者发问:“白导,您觉得他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
白魏想了想,说:“我觉得他可能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展映了三天,我看到的数据是,我的电影在柏林反响不错,评审团那边也有好的反馈。”
“他畏惧我,大概便想在结果出来之前先把水搅浑。”
“标榜自己为艺术家的人,确实会这样做,我能接受。”
《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追问:“您认为他这番话会对评委产生影响吗?”
白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那位记者:“我相信柏林评审团的专业性。”
“评委如果会因为别人的言论而改变判断。”
“那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坐在那个位置上。”
“至少在戛纳,在威尼斯是如此,柏林我相信也会如此。”
《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眉头一皱,白魏比他想的还要难缠。
话里话外都是滴水不漏,都在道德捆绑。
这是一位只会专心拍电影的导演吗?
这分明是一个资本大枭!
记者与被采访者在一场交谈中,是天生的对立关系。
记者对一个人的感觉很敏感。
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气氛的变化,他们的坐姿也微微前倾了一些。
分不清椅子靠背上,是长满了细刺,还是白魏的气压让他们的后背冒冷汗了。
《南德意志报》的记者,那一个卷发女人,她挽起耳鬓的卷发:“白,关于达夫·拉皮德评价的《狩猎》,您的看法是什么?”
白魏把手搭在膝盖上,像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关于艺术、关于良知什么的...”
“我尊重他的表达自由,但我也有权利表达我的看法。”
所有记者严阵以待,他们知道今晚的第一个爆点要来了。
这位名躁中外的大导演,会出什么样的话呢?
是撕破脸皮的针锋相对?
引起东西方电影文化的争议浪潮。
还是理性且客观的看待,斡旋已经发酵的舆论。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白魏,他淡淡开口,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平静。
“我的看法是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或许我这个词用的不够准确。”
“我的意思是,他认为他现在这条道路可能是正确的。”
“是能拿奖的,因为世界局势,因为某个大人物的喜好?这些都有可能。”
“可如果我们拍的是同一类电影呢?”
后面的话白魏没有说出口,中文讲究一个留白,文字如此,话语亦是如此。
《银幕》、《南德意志报》、《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如临大敌。
仿佛此刻双方身份置换了。
他们成为了被采访者。
白魏留给了他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太有被解读性了。
如果这二位导演拍的是一类作品。
达夫·拉皮德导演还会抨击《狩猎》吗?
还是说他只是为了冲奖而抨击?
这个可怕的观点,一旦被大众所接受,《同义词》即便拿了金熊也会遗臭万年!
这是白魏给他们的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