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白魏突然的震怒,像一道骤然降下的闸口,把那些正要继续升高音量的情绪,硬生生截断了。
没有人预料到他会突然开口。
或者说,没有人在那一瞬间,做好了被喝止的心理准备。
《银幕》的中年记者正侧身对着摄影机,手还抬在半空中,像是要阻止电影频道的镜头,继续对准他的脸。
另外两个试图干扰拍摄的德方工作人员,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镇压钉在原地。
仿佛整个空间里,那些正在膨胀的对抗情绪,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张绷紧的薄膜!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
只有摄像机还在运转。
镜头边缘的红色指示灯稳定地亮着,像是在持续记录着那些微妙的瞬间。
白魏站起身,目光环视一圈,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刚才那是什么?这就是西方自诩的文明吗?”
“你们跟一帮强盗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的所作所为,配上白魏锋利的话语,实在令人掩面!
《银幕》的中年记者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他没有再试图阻止拍摄,也没有看向其他人,而是一言不发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出会客室时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道别的话语。
羞愧充斥了他的胸腔。
《南德意志报》的记者紧随其后,起身时碰倒了桌上的水杯,但她没有停下来扶起,而是加快脚步向门口走去。
仿佛这间房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最后离开的是《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他站在原地收拾好桌上的录音设备和笔记本,动作比平时更快了一些,不过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优雅。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魏的方向,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不知是他已经意识到,方才的行为可能并不明智。
目光短暂的停留之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卡扣声响,像是某个正在进行的片段被提前画上了句号!
白魏没有看着他们离开。
而是立即走向那几位华夏电影频道的记者。
他们的人和机器刚才被冲撞了一下,其中一台设备的肩托有一点偏移,但整体没有大碍。
有人正在检查机身上的划痕。
“没事吧?”白魏站在他们面前。
“没事,白导。”领头的摄影记者拍了拍机器的外壳,“一点小碰擦,不影响画面。”
“我们也在国内见过大世面,刚才那些都算不上什么。”
“我说的是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白导。”
“那就好,没有人受伤就好。”白魏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设备,又看了他们的表情。
几个人检查完设备,确认一切正常。
领头的记者开口问:“白导,咱们的采访继续还是到此为止了?”
白魏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有问题吗?”
领头的记者想了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摄影师,对方点了点头。
然后他重新看向白魏,开口时语气比刚才甚至更放松了一些:“最后一个问题,那您觉得,您自己的电影能做到伟大这一点吗?”
这个问题在刚才那番乱局之后落下来时。
带着一种奇特的突兀感。
像是从一片正在退去的浪潮中,浮现出来的最后一截礁石。
白魏没有回避,他站在那里,语气跟整场采访开始时没有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