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到,但我会尽力。”
“经常看我电影的朋友或许能发现。”
“我现在的电影风格,已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我知道,如果一部作品只是导演的孤芳自赏,它就只能留在导演自己的世界里。”
“而如果一部作品能在银幕上找到它的观众,在放映结束后还能被人想起,那就意味着它可能真的抵达了某个地方。”
“我希望我的电影能通往那个方向!”
他说话的过程中,摄影机一直在安静地记录。
那两盏机身上的红色指示灯没有熄灭过,像是在用持续的闪烁确认自己正在履行它的职责。
将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说过的每一句话、停顿的每一秒都完整地保留下来!
纷乱的一夜结束了。
今夜的柏林,有许多人大概要失眠了。
《银幕》、《南德意志报》、《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离开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之后,并没有分头散去。
而是约在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碰了面。
凌晨的便利店里的顾客稀少,只有前台一个戴着耳机看视频的店员。
这个店员看的便是达夫·拉皮德炮轰白魏的视频。
他们选了角落一张桌子,三杯泡面依次摆开,沉默比饮料先上桌。
中年记者最先开口。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今晚的事,不能按原样报。”
卷发女记者看着他:“你是说完全回避冲突?”
“不是回避,是咱们要重新选择一个角度。”
“白魏的发言水准不是达夫·拉皮德能相比的。”
“如果公开今晚的所有采访内容,达夫·拉皮德会被挂上一个跳梁小丑的标签。”
“而且我们三个人在镜头前的失态,也会被一并记录下来。”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们不能让那部分画面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这对我们的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事。”
卷发女记者接话:“你的意思是断章取义?”
“不是断章取义,是我们不需要呈现全部的真实,只需要把白打入种族偏见之中,他今晚的发言很多地方都在擦边,都十分有危险性。”
卷发女记者犹豫了一下:“但华夏记者手上也有完整的视频录像。”
“他们带着自己的素材回去,如果要传播,我们这边的报道就会被对比。”
“到时候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轻轻笑了一声:“但这是柏林不是华夏。”
“他们的报道在这里没有公信力。”
“我们的读者不会专门去对比两个版本。”
“至于华夏人怎么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中年记者端起杯面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而在酒店里,白魏的房间依然亮着灯。
今晚詹姆斯全程没有插话,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只是坐在角落一把椅子上,像是特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尽量不影响对话的角落。
整场采访中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干预任何环节。
詹姆斯微微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挫败:“白,你今晚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都说华夏演员和导演,在国际上的印象是好好先生,可你完全让人得罪不起。”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是你的对手,那是多可怕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