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暗自发誓,定要让打伤沈逸的日谍,承受千倍万倍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缓缓驶出武汉大学校门。
车窗内,戴春风一眼瞥见了校门口的夏光与苏砚秋,当即沉声吩咐司机停车,随手降下了车窗。
“夏光。”戴春风轻喊了一声。
夏光闻声猛地转头,见是戴春风,立刻收敛神色,领着苏砚秋快步上前,立正道:“处座!”
随后不等戴春风开口,夏光便急切追问:“处座,科长他…现下如何?”
戴春风语气平缓的说道:“放心,文远已经醒了,并无大碍。”
闻言,夏光与苏砚秋齐齐松了一口气。
科长醒了就好!
随后,戴春风目光扫过二人,神色骤然冷冽,声音微沉的说道:“不过,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日本人竟敢行刺委座,还伤了文远,罪该万死!”
“委座已经下令,即刻抓捕所有已锁定或疑似日谍的人员,一个不留!”
除了汉口那边的日谍外,最近特务处在武昌等地也相继发现了不少潜伏的日谍分子。
而对于其中一部分人员,特务处一般都会先行暗中观察,伺机放长线钓大鱼,试图揪出更上层的谍报网络。
可如今蒋校长震怒之下,这些暗线已经没有任何继续保留的必要了。
蒋校长的意思很简单,全抓、全毙!
而且要公开示众,以儆效尤!
此时戴春风看向夏光,命令道:“夏光,现在文远受伤,需要静养,我命你与里君、林江等人配合,立刻在武汉三镇展开大搜捕行动!”
“警备司令部也会进行配合,这次必须要告诉日本人,咱们不是好惹的!听明白了吗?”
夏光闻言连忙立正道:“是!属下遵命!”
言罢,夏光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
不过苏砚秋并未离去,而是抬眼看向戴春风,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与迟疑,轻声说道:
“处…处座,属下能不能申请进入武汉大学内,看望一下科长?”
戴春风闻言看向苏砚秋,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对方对沈逸的心思。
要是其他地方,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沈逸在半山庐内,宋美玉也在那呢。
沈逸和孔玲仪的事可是宋美玉牵的线,这要是让她看见了,还得了?
戴春风随即开口说道:“文远现在需要静养,等过几日你自然就能见到了,退下吧。”
说罢,他便直接摇上了车窗。
苏砚秋见状也只得作罢,规规矩矩敬了个礼后便转身离开,快步登上了夏光的车。
见苏砚秋上来,夏光开口问道:“怎么样?处座是不是也不让你去?”
苏砚秋表情落寞地点了点头,眼底难掩失落。
夏光闻言微微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满心想去看望科长。
不过现在戴春风已经下令,他也没办法了。
同时,夏光心里还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处座今日这般安排,是有意要提拔我?可这般重用,会不会是想挑拨我与科长的关系?
夏光思索着,缓缓启动了车子。
。。。。。。
第二天,沪上,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
此时源凛生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低声哼着日式小调,一旁的宫本诚司则躬身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斟茶。
宫本诚司看着源凛生满面喜色的模样,心中暗自疑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早上开始,源凛生就一副得意至极的样子。
而让源凛生如此开心的原因,其实十分简单。
他今早刚刚得到消息,日军参谋本部对第十四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做出了严厉训斥,并且处以记大过处分。
同时,参谋本部已经严令第十四师团立刻将主力调离豫北,开赴其他正面战场。
参谋本部的意思十分明确,让土肥原专心应对正面战事,其余分外之事,少插手干预!
这样大快人心的消息,源凛生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源凛生还以为是自己的捣乱,才造成对方受如此责罚,此时他忍不住嘟囔道:
“土肥原啊土肥原,跟我斗…你还不配!”(日语)
一旁的宫本诚司闻言耳朵微不可觉地动了一下,心中暗道:“这里面怎么还有土肥原的事?”
而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源凛生微微瞥了眼门口,说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德川和也快步走了进来,脚步仓促,脸上满是焦灼之色。
他快步来到源凛生面前,躬身行礼:“课长!”
源凛生看着德川和也慌张的模样,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随即对着宫本诚司挥了挥手,宫本见状虽然心中满是好奇,却也只能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刚一关上,德川和也就急忙开口说道:“课长,白狐小组发来急电!”
说着,他连忙将一张翻译好的电文递了过去。
源凛生见状连忙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报纸刊登昨日蒋在武大检阅训练团之事,另有报道称在会场门口发现日谍,已当场击毙。
我怀疑白狐可能已经动手,报道应是国党刻意美化。”
看完之后,源凛生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笑意全无。
他自然知道电文上说的美化是什么意思。
蒋校长检阅的事都报道出来了,已经是板上钉钉,而白狐大概率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
现在,报纸报道检阅一切顺利…不就意味着白狐刺杀失败了吗!?
而国党肯定不会承认有日谍成功潜入了会场,所以才进行了美化,说间谍在门口就被发现了。
此时,源凛生的心情一落千丈,刚刚的开心已经荡然无存!
白狐可是他特意派去武汉去搞大动作的,结果就这么死了!
一点水花都没有!
源凛生直接一把将电文撕了个粉碎,吼道:“八嘎!”
德川和也连忙低头噤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课…课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源凛生喘着粗气,沉声说道:“白狐之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外泄,就当此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绝不能承认这个间谍是他派出去的,绝不能!
不然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又该骂他帝国之耻了!
说罢,他直直的看向了一旁的德川和也。
德川见状连忙应道:“嗨!”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宫本诚司,听见了办公室内爆发的怒吼声,心里忍不住暗自嘟囔道:
“这是又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