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唐新立刻应声,“若他有半分虚假,卑职定不会放过他!”
沈逸轻“嗯”了一声,随后又和唐新聊了些八办最近的情况,便动身去和李春杰见面去了。
半小时后,汉口法租界,一家僻静饭馆。
此时李春杰走进饭馆里,目光快速扫过店内环境,确认无异样后,便径直走上二楼,停在一间包厢门前,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
“进来。”
听见唐新的声音,李春杰推门而入,当看清屋内端坐之人时,脚步骤然一顿。
沈逸此时坐在桌子旁,扭头看向门口的李春杰,笑道:
“李组长,别站着了,进来吧。”
李春杰迅速回神,迈步走入包厢,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沈逸面前,语气平静:“沈主任,又见面了。”
他虽对沈逸亲自出面略有意外,却并不慌乱。
他很清楚,沈逸的地位远在唐新之上。沈逸出面,恰恰说明自己被重视了。
沈逸上下打量了李春杰一眼,缓缓起身,主动伸出手,笑道:“是啊,又见面了,而且我很高兴,这次我们依旧是合作。”
李春杰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沈逸的手,“我也很荣幸能和沈主任合作。”
与此同时,一段记忆瞬间进入了沈逸的脑海中,是个片段。
记忆中。
李春杰正坐在一家西餐厅内,低头吃着牛排。
这时,他身后传来座椅拖动的轻响,有人在他背后落座。
过了一会儿,李春杰叉起一块牛肉,正要送入口中,耳畔忽然飘来一声低低的问询:
“东西带来了吗?”
李春杰咬下叉子上的牛排,一边咀嚼一边轻声说道:“当然。”
说罢,他取过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指,从内袋摸出一只信封,侧身向后递去。
身后之人飞快接走,反手又递回一只信封。
李春杰捏了捏信封厚度,随后慢悠悠开口:
“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你要是觉得不够详细,还可以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而且到时候,我这儿或许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身后那人像是被他这番话气得噎了一下,片刻后才应声:“那就有劳李组长了。”
话音落下,椅子一响,那人直接起身离去,桌前点的牛排分毫未动。
李春杰瞥了一眼对方桌子上的牛排,随口说道:“真是浪费。”
说罢,李春杰便自顾自的继续吃了起来。
记忆结束。
此时,饭馆内,沈逸已经收回了手,坐在椅子上,脑中思索着刚刚的记忆。
记忆中的李春杰吃牛排的动作很娴熟,而唐新说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的动作还是比较生疏的。
这说明,这段记忆应该是在唐新找上他之后的。
而且,看记忆中的情形,李春杰和男人分明是在秘密交易情报。
难道是和唐新交易?
应该不是。
根据沈逸的了解,目前为止唐新并没有从李春杰手中拿到过情报,这次也是李春杰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
除非唐新是在骗他。
不过唐新应该不敢,而且他和李春杰可以直接面对面交易,就像现在这样。
同时,沈逸通过记忆虽然没有看到男人的样子,但是却看到了他的手,和唐新的手完全不同。
这么说来,李春杰是在向另一伙人兜售情报?
脚踏两条船,甚至多条船。
沈逸心底冷笑。
他倒是没想到,这李春杰还当起了多姓家奴。
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要在不让人怀疑自己的情况下除掉李春杰,那就比较好办了。
此时,沈逸收敛思绪,抬眼看向李春杰,语气平淡的说道:“李组长,你这次主动找我们,可是有什么消息?”
“沈主任果真是料事如神。”李春杰笑道。
“今日一早,有一批学生去了八办。”
沈逸微微蹙眉:“学生?”
“没错。”李春杰点头,“不久前我们首长在武汉大学举行了演讲,这些青年深受鼓舞,纷纷想来投军抗日。今日……”
而还没等他说完,沈逸就做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旁的唐新见状,立刻很有眼色的抬手打断了李春杰,说道:
“李组长要告诉我们的,不会就是一些学生参军的消息吧?”
“现在国共联合抗日,你是觉得我们会把这些学生给抓起来?”
“况且这些动向我们都已知晓,还用得着你来特意禀报?”
李春杰见话被唐新给堵了回来,也没生气,而是继续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唐副区长消息灵通,不过你们只看到了外面的事,里面的情况你们可是一点都不了解。”
沈逸适时开口说道:“哦?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春杰闻言,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的说道:
“这些学生在进入八办后,由我们的一个代表进行了统一接待,而在他们离开后,我发现又有一个学生突然单独回来了,而且还被带到了二楼以上。”
“二楼以上?那是做什么的?”唐新问道。
“唐副区长应该清楚,八办主楼一共四层。一二层是普通办公区,而三楼四楼,那是机密要地,只有高层才能出入。”李春杰压低声音。
“一个普通学生,不仅突然单独回到八办,竟还被直接带了上去,你不觉得蹊跷吗?”
唐新闻言眉头瞬间锁紧,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学生本就是红党分子,借着学生投军的名义接触到八办的人后,便被秘密带去和红党高层会面?”
“正是如此,说不准他还受到了什么秘密任务呢。”李春杰说道。
“李组长。”沈逸再次开口说道,“这个秘密任务,是你猜的,还是你真听到了什么?”
李春杰闻言被噎了一下,这事自然是他猜的。
以他的身份,根本上去三楼,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个学生被带上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这么说,自然是想让沈逸重视起来,并且能多给他些酬劳。
没错,是酬劳。
李春杰是这么觉得的,他跟着红党是拿钱做事,给国党递消息也是拿钱做事。
他做了事,对方给他酬劳,天经地义。
“具…具体的并没有听到。”李春杰磕磕绊绊的说道。
沈逸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则微微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担心李春杰真窃听到了什么关键内容,如今看来,不过是捕风捉影、借机邀功。
看来,得尽快把李春杰给除掉才行了,防止夜长梦多。
“那个学生的长相,你看清了吗?”沈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