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馆。
此时,钱光有正和佟先晤有说有笑的朝着外面走去。
虽然宴席还未彻底散去,不过他们的祝贺已经送到,也待了一段时间,便提前离开了。
这时,佟先晤微微侧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的说道:“那个沈逸,看着确实气度不凡、沉稳有度,怪不得副主席时常会在私下提起他。”
钱光有缓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随即微微侧过身,看向身后的钟乘风,问道:
“乘风,他前段时间受伤的缘由,你询问清楚了吗?”
钟乘风闻言,立刻快步上前半步,恭声应道:“处长,问清楚了,据他说,是在出任务时,不小心被日谍给打伤的,伤势应该不重。”
“果然是对付日谍时受的伤,看来首长猜的不错。”钱光有笑道。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的位置。
后面的李春杰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说道:“佟老、处长,我去开车。”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着左侧停放车辆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正脚步轻快地朝着钱光有一行人这边走来,正是申桉那。
可偏偏在这时,公馆内又有一人迈步走了出来。
申桉那抬眼瞥见对方的面容,身形猛地一顿,头也不自觉地微微抬了起来。
正巧去开车的李春杰正迎面走来,不经意间瞥了申桉那一眼,只当是寻常路过的路人,并未多做留意,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而申桉那也迅速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敛去所有异样的神色,脚步不停,径直从钱光有等人身前走过。
她全程未发一言,走到不远处的巷口拐角后,便转身走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她的出现太过寻常,没有引起丝毫波澜,钱光有几人压根没将这个不起眼的路人放在心上,依旧等着车辆。
不多时,李春杰便将轿车平稳地开到门前,几人相继上车,轿车缓缓驶动,很快便离开了胭脂坪。
……
几分钟后,申桉那此时已经坐到了一辆车上,而驾驶位上的男人正是刚刚落后在八办等人身后的那道身影。
国党少将军官,鲁克明!
同时,他也是申桉那丈夫夏明知的入党介绍人!
申桉那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难掩心底的激动,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鲁大哥,真的是您!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您。”
鲁克明看着她,脸上也满是重逢的欣喜与诧异,语气动容:“桉那,我也没想到,我刚调来武汉没几日,就碰到了你。”
他心中积攒了太多疑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你是什么时候到武汉的?明知呢?他如今身在何处,近况如何?还有,你怎么会突然来了胭脂坪陈公馆这边?”
他虽然是夏明知的入党介绍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任务,此前早就前往了皖南等地。
今年年初,也就是前不久,由于蒋校长和陈辞修准备在武汉筹备新的军官训练团。
于是鲁克明便借着军中资历,主动申请调往武汉,准备在训练团中担任教官。
此番前来陈公馆,正是因为陈辞修举办寿宴,他身为预备教官,接到邀请前来赴宴,本意是维系军中关系,未曾想竟会在此偶遇申桉那!
此时,申桉那压了压激动的情绪,连忙回道:“鲁大哥,我也是刚到武汉没多久,明知现在还在浙江那边待命。”
“我此番来这里,实在是迫不得已,我和明知,与组织上彻底失去联系了!”
“什么!?”
鲁克明闻言,脸色骤变,心中猛地一震,当即警惕地扫了一眼车窗外。
随后他连忙抬手对着申桉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凝重:
“桉那,此处人多眼杂,绝非说话之地,你先跟我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细细说来。”
申桉那连忙点头应下,“好!”
随后,鲁克明便启动了车子,迅速离开了胭脂坪附近。
……
与此同时,陈公馆内的宾客依旧还有很多。
沈逸此时正打算起身去往卫生间一趟,结果刚走没几步,便被公馆里的一名下人恭敬拦下。
“沈先生,老爷请您移步内室,有事相谈。”
沈逸心中微疑,却也没有多问,跟着下人穿过喧闹的厅堂,沿着回廊走了片刻,便被带到一个房间内。
推门而入,他便看见陈辞修正坐在屋内的太师椅上。
见状,沈逸随即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陈总司令。”
陈辞修抬眼看向沈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坐下:
“沈逸,今日府上宾客太多,事务繁杂,一直没找到机会与你单独说几句话,莫要见怪。”
“陈总司令太客气了,”沈逸连忙欠身回应,态度恭谨。
“总司令若有吩咐,派人知会一声便是,岂敢有见怪之说。”
“哈哈哈,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有件事想与你说说。”
陈辞修摆了摆手,爽朗一笑,随后便切入正题,“此前,至柔应该同你提过,委座有意在武汉筹办新的军官训练团吧?”
“是,周主任早前已向卑职提起过此事。”沈逸恭声应道。
陈辞修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如今,珞珈山军官训练团已进入筹备阶段,正在从全国各战区、各军事院校挑选精锐教官,力求把训练团办好,为前线部队培养能担重任的军事人才。”
沈逸听到“教官”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快速思索了起来。
这军官训练团尚在筹备,若是陈辞修想让他做学员,大可不必提前那么久,且如此正式的单独约谈。
如今特意说起教官人选,莫非是……
他心中刚生出猜测,便听陈辞修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逸,我听闻你早前在中央警官学校特训班担任过教官,而且在特务处内也参与过筹备什么特训班,应该有这回事吧?”
中央警官学校特训班算不上什么机密,毕竟是借着警官学校开办的,陈辞修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而青浦特训班是在沪上办的,此前陈辞修就负责淞沪会战军队的撤离工作,以他的地位,也能轻易查到一些信息。
沈逸随即应道:“陈总司令消息灵通,卑职也是全靠处座赏识,才得以参与一二,略尽绵薄之力。”
“哈哈哈,怕不只是参与一二那么简单吧。”陈辞修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赏识,笑着说道。
随后没等沈逸再开口解释,他便直接道明用意:“既然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不如就来军官训练团出一份力,担任教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