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催动还未完全完善的本命神通对他同样是巨大的负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精神高度集中,双手法诀如穿花蝴蝶般变幻。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不仅是生死相搏,更是熟悉和进一步推演完善这“万法云幕归墟法域”的绝佳机会。
每一次法相神灵的攻击,每一次天渊弟子的应对,都化为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疯狂推演、解析和优化。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自身的法力难以为继,即使他此刻乃是两具身躯的法力在支持,也仅能做到这般。
神通越强,法力消耗便越剧烈,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律。
是时候决出胜负了。
念头掠过,抬眸瞧去,就见太虚古树虚影被压制到极限,扭曲空间摇摇欲坠之际。
他心念集中于那代表“素云”与“太虚水法”相融的云幕之上。
只见那层云幕剧烈翻腾,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神灵虚影迅速凝聚成形。
这尊神灵通体由流动的、近乎透明的玄冥真水构成,形态模糊不定,时而如人形,时而如巨鲸,时而散作漫天水雾。
它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却散发出一种极致的“空”与“柔”的意境,仿佛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是太虚之力的水相化身,太虚水相神灵。
此神灵甫一出现,便无声无息地融入法域的空间波纹之中,消失不见。
天渊弟子正全力调动太虚古树之力,试图在九曜星辰雷霆射线的间隙中,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进行瞬移,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围攻。
他对空间的感知敏锐无比,然而,在归墟法域对空间结构的扰乱和太虚水相神灵那完美融入空间的特质下,他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致命的危机已然临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道艰难撕开的空间裂隙边缘时,异变陡生。
他身侧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猛地荡漾开一圈巨大的涟漪。
一只完全由流动玄冥真水构成、晶莹剔透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地从涟漪中心闪电般探出,其上赫然携裹着空间禁锢与拉扯之力。
“什么?!”
天渊弟子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如同凝固的胶体,那只水掌更是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他与太虚古树虚影之间最核心的空间联系纽带。
“给我出来。”
许青松心中冷喝,那太虚水相神灵猛地发力,一股融合了太虚挪移与玄冥重水的恐怖力量爆发。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天渊弟子赖以维系自身空间优势的“太虚古树阴阳界根”神通,其核心的空间联系,竟被这只水掌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扯”断了一部分。
他强行撑开的、用以规避归墟法域的扭曲空间轰然破碎开来。
霎时,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同残破的古树虚影,被那只水掌狠狠拽了出来,完全暴露在万法云幕归墟法域那恐怖的压制力场中心。
“噗!”
神通被强行破开核心联系,空间庇护彻底消失,天渊弟子如遭重锤,一大口金色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那层空间隔膜,归墟禁法的侵蚀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身的法力如同冰雪置于烈日之下,正在飞速溃散。
如此突然的一击,让他短时间难以组织起像样的应对。
而许青松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太虚水相神灵出手的瞬间,他早已蓄势待发。
“裁真,来。”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压过了所有法术的轰鸣,云幕之上的神灵法相身形一变,化为裁真剑落入手中。
许青松右手猛然握住,而后心念一动,剑身之上那阴阳五行、九宫八卦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
与此同时,所有云幕之上的法相神灵仿佛受到了感召,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
惊蛰雷霆、沉渊寒气、九曜星力、金戈锐气、焚天神焰、青木、山岳、素云、风雨、阴阳本源……各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力量,如同百川归海,化作无数道颜色各异的洪流,跨越空间,尽数灌注于裁真剑之中。
裁真剑的形态在刹那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它不再是一柄实质的剑,而是化作了一道剑罡。
一道融合了万法本源、蕴含归墟终结意境、又凝聚了许青松全部精气神与无匹剑意的终极剑罡。
剑罡通天彻地,其光芒之盛,竟暂时驱散了墨灰色的万法云幕,仿佛在归墟法域内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终结的道路。
剑罡周围,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形成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虚无通道。
一股令天地万物、诸般法则都为之颤抖的寂灭气息,牢牢锁定了天渊弟子。
在剑罡的尽头,许青松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
他身后,十数具法相神灵的虚影巍然矗立,如同拱卫神王的护法天神,将自身的神性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加持于这一剑之上。
这一刻,他便是万法的主宰,是归墟的化身,是执掌终结之剑的神明。
天渊弟子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他看到了那道剑罡,看到了剑罡尽头许青松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更感受到了那锁定了自己,挡无可挡的寂灭剑意。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身法在归墟法域和这道终极剑意的锁定下,彻底失效。
他嗅到了陨落的气息,那是自他踏入修行路以来,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的绝望。
“不可能!”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甘与恐惧交织,拼命地催动残破的太虚古树虚影挡在身前,将焚天破岳槊、玄阴离魂幡、八荒镇魔玺全部祭出,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在身前布下一层层仓促凝聚的空间折叠护盾与五行光盾。
金袍上的古老符文燃烧起来,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的防御金光。
然而,这一切在万法云幕加持的终极裁真剑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剑罡倏然斩落!
首先接触的是那仓促布下的空间折叠护盾,在蕴含太虚水法真意与归墟之力的剑罡面前,它们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连涟漪都未能荡起多少,便无声无息地破碎。
焚天破岳槊发出一声哀鸣,被剑罡擦过,槊身瞬间布满裂纹,灵性大失,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玄阴离魂幡释放出的阴魂锁链还未靠近剑罡本体,就被其散逸的至阳至刚的雷霆与焚天烈焰气息灼烧成青烟。
八荒镇魔玺释放的镇压之力,更是被归墟法域消融殆尽,玺体被剑罡边缘扫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倒飞而回,表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最后,是那依旧散发着古老空间波动的太虚古树虚影。
一声悲怆的无声哀鸣之后,古树枝叶寸寸断裂,主干被剑罡从中一分为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归墟法域之中。
剑罡势如破竹,再无阻碍,精准无比地斩中了天渊弟子的本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天渊弟子脸上狰狞、恐惧、不甘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体表那件古朴强大的金袍,如同被投入炼炉的凡物,自左肩那道旧伤裂口开始,沿着剑罡斩落的轨迹,迅速变得灰败,随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金袍之下,一道从左肩斜贯至右腹的巨大剑痕,深深地烙印在他身上,也让他彻底失去了气息,体内的金丹甚至还未展露出来,就已在体内完全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