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掐诀,一道柔和的灵力波动自城墙上蔓延而下,在禹虹身前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阶梯。
禹虹抬头,目光与城墙上的两人相接,她微微欠身,姿态恭谨,然后才提起裙裾,步履轻盈而稳定地踏着灵力阶梯,拾级而上。
不过片刻,禹虹已站在了城墙之上,距离许柳二人三步之遥。
她站定身形,目光先是在许青松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随即飞快地扫过站在许青松身侧的柳沐羽。
柳沐羽气质清冽如剑,姿容亦是绝色,与许青松并肩而立,两人之间虽无亲昵举动,但那自然而然的靠近和眼神交汇间流露的默契,已足以说明许多。
禹虹眼中了然之色一闪而逝,心中瞬间明晰了两人的关系。
她面上没有丝毫异样,更无半分探究或审视之意,只是极其恭顺地垂下眼帘,对着许青松和柳沐羽的方向,深深一福,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古老氏族特有的礼仪风范。
“禹虹见过道长,见过姑娘。”
她的声音清越动听,如同珠玉落盘,语气中充满了恭敬,将自己附属的身份摆得极正。
“劳烦道长与姑娘亲迎,禹虹惶恐。”
她的态度谦卑而自然,没有丝毫谄媚,也绝无半点逾越之举。
行礼之后,她便安静地侍立一旁,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仿佛等待吩咐的忠仆。
那份源于血脉的天然魅惑,在此刻被刻意的收敛和绝对的恭敬所覆盖,只余下令人心折的仪态。
“不必多礼。”许青松虚扶一下,语气平淡,“一路可还顺利?”
“托道长福佑,一切顺利。”
禹虹恭敬回答。
“嗯。”
许青松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上次约定,你需将妖族针对我的谋划打探得更为详实,半月之期已到,可有确切消息?”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地落在禹虹脸上。
禹虹抬起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和歉然。
她再次微微欠身:“回道长,消息禹虹确实带来了一些,虽未能尽窥全豹,但已可确认,龙族牵头的那场高层密谈,其核心议题便是针对公子您。”
“密谈的保密等级极高,参与皆是各族顶尖强者,外围设有重重禁制隔绝探查,综合多方零星信息判断,妖族高层对公子的忌惮已至极点,此次下达的,极可能是必杀之令。”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其决心之强,投入之大,远超以往,他们欲倾力将公子置于死地。”
“必杀令……”
许青松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之事。
柳沐羽站在他身侧,眉头却不易察觉地蹙紧了一瞬,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
“可知他们会用什么方法?”许青松追问,这才是关键。
禹虹闻言,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和苦涩,她轻叹一声,缓缓摇头:“道长恕罪,关于具体实施的手段、地点、参与族群及强者名单,这些核心机密,皆被严密封锁在与会者之间。”
“天狐一族虽有些渠道,但此次龙族防范极严,无论针对内部还是外部,稍有异动便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我等实在无法打探到更详实的内情,只知他们必会精心策划,力求万无一失。”
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遗憾和力有未逮的歉意,目光坦然地迎向许青松。
这并非推脱,而是事实。
天狐一族虽是妖族,但却不得信任,许多计划都被排除在外,因此,在绝对的力量封锁和最高等级的保密下,她们的能力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许青松看着她,沉默了几息。
他并未流露出失望或不满,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长城外那无垠的荒芜与潜在的杀机,声音平静无波:“明白了,此事,你已尽力。”
他并未苛责,也清楚禹虹所言非虚,妖族此次的杀局,显然不会轻易让人窥破。
“谢道长体谅。”禹虹再次欠身。
“走吧,先回驻地。”
许青松不再多问,转身迈步,柳沐羽与他并肩而行。
禹虹则极其自然地落后两人半步,保持着恭敬的距离,安静地跟在后面。
三人沿着来时的城墙,向长城修士聚集的核心区域回返。
从这一天起,“闲暇”酒馆的常客名单上,悄然多了一位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酒馆依旧热闹,修士们或交流信息,或兑换贡献点,或只是单纯地放松紧绷的神经。
王思远依旧偶尔在柜台后忙碌,大多数时候便是甩手掌柜,而姚彩翼也时常过来搭把手。
许青松依旧是这里的掌柜模样,柳沐羽的出现频率也比过去高了许多,她虽不似姚彩翼那般八面玲珑,但做事干脆利落,别有一番清冷飒爽的风姿。
而当禹虹第一次踏入“闲暇”酒馆时,原本喧嚣的堂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那身姿,那容颜,那源自血脉、即使刻意收敛也依旧动人心魄的天然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月白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浅绯轻纱又添几分朦胧的妩媚,她安静地跟在许青松或柳沐羽身后,举止优雅得体,对周遭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只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
或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一隅,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或是在柳沐羽或姚彩翼忙碌时,上前搭手递送酒水,动作娴熟自然,姿态却始终带着一种疏离的恭敬,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帮手。
很快,酒馆里最引人注目的景象,便成了三位气质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佳人时常共处一隅。
柳沐羽的清冷如霜雪之剑,姚彩翼的明艳似灼灼骄阳,禹虹的魅惑若月下幽昙。
她们或低声交谈,或各自静坐,或帮忙打理酒馆事务,无论做什么,都自成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卷。
而画卷的中心,或者说,连接这三位的纽带,总是那位看似寻常的青衣道人。
他有时与王思远对坐小酌,有时与相熟的修士闲谈,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坐在那三位美人附近,仿佛一道沉静的底色,将她们各自的光彩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三位,都是许师兄身边的人?”
新来的散修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询问旁边的老修士,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艳羡。
“可不嘛。”
有些经验的老修士嘬了一口酒,咂咂嘴,眼神在那三位身上溜了一圈,又瞟向神态自若的许青松。
“喏,那位穿白衣、气质清冷得像把剑的,是云琅山的柳仙子,听说跟许师兄,咳,关系匪浅。”
他给了个“你懂的”眼神。
“那位穿鹅黄裙子、明艳大方的,听闻唤作姚彩翼,帮忙管物资的,人缘极好,早就澄清过跟许师兄只是好友,至于新来这位……”
他朝禹虹努努嘴。
“喏,美得不像真人的那位,听说是许师兄新带来,像是帮手,但具体什么来头不清楚,但看那恭敬劲儿,肯定是听许道长的,啧啧,许道长这福气……”
“乖乖,三位绝色啊,还各有千秋。”
散修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又偷瞄几眼。
“柳仙子是正主,姚师妹是好友,新来的这位是下属,这许道长,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羡慕和八卦的兴奋。
“何止深不可测?”
旁边另一个修士凑过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
“你没看那三位相处的样子?柳仙子是主位,气势在那摆着,姚姑娘偶尔过来,大多是帮忙的,跟谁都能说上话,新来这位姑娘,那叫一个规矩本分,眼神都不乱瞟一下,对柳仙子也恭敬得很,许道长坐在那儿,稳如泰山,啧,这份驾驭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是就是,你们说,许道长跟这三位……到底……”
有人挤眉弄眼,未尽之语充满了暧昧的揣测。
“嘘!小声点。”立刻有人提醒,“别瞎议论,柳仙子的剑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许道长是什么人?那是咱们长城的定海神针,人家有本事,身边有能人相助,那是好事,管他几位美人,只要能帮咱们守住长城,护住身后家园,那就是大好事。”
这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看着养眼啊!”先前那散修嘿嘿一笑。
“而且你们不觉得,自从柳仙子和这位姑娘常来,姚姑娘也总在,咱们这酒馆的生意都更好了?点功楼那边贡献榜的竞争都更激烈了,掌柜这榜上前十留名的点子真是绝了。”
“哈哈哈,这倒是,谁不想在美人面前露露脸?”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这些议论,或高或低,或羡慕或调侃,自然也断断续续地飘入当事人的耳中。
姚彩翼通常只是大方一笑,或者干脆顺着话头自嘲两句,将那些暧昧的猜测轻轻化解:“你们可别乱点鸳鸯谱,许道长是咱们大家的掌柜,我呀,就是来帮忙换酒钱的。”
她爽朗的态度,反而让人不好再深究。
柳沐羽则通常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
但若有人议论得过于露骨或指向性强,她才会投去目光,让大家瞬间噤声。
但这也制止不了什么,甚至有好事者谈论起来,总言容貌一事上三者或许各有千秋,但若是说到身段,那绝对是柳仙子的腿独一档。
许青松对此倒是不甚在意,有着这般氛围,总也让长城之内的气氛显得更为轻松一些,而那些风雨欲来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感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