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边境林海前往西南的山西、陕西等地,原本顺时的风便成了阻碍,陈若安只好用剑仙门的御剑之术,朝西南进发。
余下的流派,仅上清和龙虎山两家的道长手中握有神行符,算上狐狸腹中天地的储存空间,能及时起身赶路的,不过十四人。
“道长们的符箓有限,你们几个小辈留下。”唐家仁思考之后,留下了暗杀经验相对不足的许新、董昌和杨烈三人。
“正一的各位,唐门要厚颜无耻地收下这几道符箓了。抢占了你们的位置,很抱歉。”唐家仁又对龙虎山的几位说道。
道长们回道:“客气什么,说起暗杀,你们才是行家。现在形势危急,当然要选择最佳的办法,你们先去,我们想办法往那边赶。”
陕晋两地暗流涌动,让同样擅长暗杀的比壑忍潜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唰!
唐门七人使用“絮步”,辅助以道教的神行符,身形迅捷消失在晦暗的林海。
“该死,这林中比一些险恶的山地还难走!”唐门李鼎大声骂道。
唐家仁回道:“静下来,考验你观自在心法的时候到了,穿过密集纠缠的林木,可比穿越枪林弹雨容易。”
“枪和子弹嘛?嘿嘿,还真想知道我的乌梢甲能不能抗住。”
“能躲就躲,正面对抗不符合刺客的作风。”
“知道了。”
···
陈若安一路直行,由于逆风的缘故,狐狸耳朵几乎全程紧贴在颈前,至陕西将近二千五百公里的路程,用了四天才赶到。
这里是陕北的一处山区,条件艰苦,战士们有的住石窑洞,有的挤在简陋的房屋中;又因物资匮乏,有时只能靠野菜补充副食,但抗日救国的大业却在高效推进着。
狐狸方要找地方落下,空中闪过几道凌厉的剑气。
陈若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气手段,霸道、蛮横,掺杂的杀意纯粹又磅礴,让狐狸禁不住微微炸毛。
这一身剑技的精进,是在战场之中、在与敌方异人的厮杀之中磨炼而成的。
林子风抬头凝视着天边,开启“棘背龙”形态的狐狸满脸无奈,凝视着下方。
“我说,下次见面,可以不用剑气打招呼吗?”
林子风对来“狐”很是意外,心中欢喜,脸上依旧冷若冰霜。
“狐兄,是你。”
听说了狐狸在东北地界的传闻,林子风在考虑要不要用“同志”作称。
陈若安没空寒暄,开门见山道:“最近没有遇见什么异常吧?”
“没有,最近在积极推进统战,我方与东北军达成了局部默契,并秘密联系了西北军,三方各为其主的异人,都消停了不少。”
狐狸朝旁边看了眼,这里是中央军的核心驻地,林子风要护卫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难怪当初祈愿树结下的是又大又亮的金宝牒,你小子真成开服玩家了?
“狐兄,是有什么要紧事?”林子风额前发束下的双眼,早不见了昔日少年的温润。
“日方有刺杀势力潜入,我怕敌方忍众的目标,是呼吁统战的诸多将领。”
“比壑忍?”
“你知道?”
“山西一带传来讯息,比壑忍众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正对本地流派展开疯狂报复,大罗宫的几位道长不幸去世了。”
形势转变,是陈若安赶路过程中发生的,有了情报出错的前车之鉴,狐狸又多问了句。
“情报来源可靠吗?”
“可靠。”
“大罗宫···”
那不就是绵山嘛!
又绕回了绵山之战,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
陈若安不及歇脚,转身欲走,下方的林子风开口拦住了:“狐兄,你去哪里?”
“大罗宫,给道长们帮个手,看看小鬼子们发什么疯。”
“这个给你!”
林子风引渡炁息灌注长剑,聚力朝远方的巨石斩去,声势浩大,杀意凛然,可最终落在石面上的,却是一道微小狭长的剑痕。
他取下镌刻痕迹的石块,朝空中抛去。
“这是什么?”
狐狸金瞳点亮,注视剑痕,深痕之中有剑意氤氲。
“流云剑的全部!”林子风高声喊道。
“门内绝学轻传旁狐,不会遭师长们责备吗?”
“我便是下一任流云剑的掌门人,一点传承之事,做得了主。你我虽隔地千里,却志同道合,共诛日寇、以卫家国!这一点剑意赠予你,是你我侠心相照,门内前辈没资格插嘴问事,保重了,同志!”
这小子,连说话的风格都变了。
陈若安张嘴一吞,蕴含着流云剑意的石块藏入了腹中,再冲下方点头示意,狐狸便驾驭青藤剑,朝东去了。
偶尔回首俯视,持剑目送的身影越发渺小。
行啊,林子风,但愿你我都能成功渡过兵劫,等日后,说不定还能在某处环境秀美、气候宜人的疗养院相遇,讲一讲各自地界中发生的抗争传奇。
···
晋中,绵山。
此山乃是太岳山的支脉,古称绵上,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的名臣介子推曾经携母隐居于此,故绵山又名介山。
“三清上,有玉京山,山上有七宝树覆盖八方罗天,曰大罗。”传闻介子推隐居之时,在绵山洞见了道教的最高境界——“大罗仙境”。
绵山势如其名,奇峰叠起,山势巍峨,无峰不奇,无石不峭。
陈若安直奔大罗宫,可无论是道观,还是更远处的寺庙,早就空无一人。
狐狸踩着云,朝更深更偏僻的地方飞去,看见了幽暗密林,奇险的陡崖,以及架在悬崖之间的木桥。
再往前走,能看见打斗的痕迹,树干钉满了苦无,旁边灌丛被火焚烧成焦黑,山体的石缝中,嵌着几具忍者的尸体。
“找对了。可向来喜欢隐藏行踪的比壑忍头,为什么要命令手下的忍众嚣张行事?”
这既不符合忍者暗杀的特性,也不符合忍头小野典善的行事风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若安循着痕迹深入山林,密林掩映间,一处隐秘据点赫然显现。
外围立着一圈粗糙原木栅栏,粗藤捆扎加固,桩尖削得锐利,将整片空地死死护住。栅栏内错落搭着数顶军绿帐篷,中央架着一座简易的瞭望木台。
据点内驻守着一队日方精英,身着暗绿的服饰,腰佩短刃,神情冷肃,旁侧簇拥着一大批伪军,着装杂乱不堪,持枪在栅栏外来回巡守,身形散漫却戒备十足。
陈若安遥遥观望着,很快有十几个黑点冲进了据点。
有人悍然发难,冲进去后就手段各施,拳脚凌厉、短刃翻飞,紧接着日方的枪声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激战瞬息爆发,敌方火力凶悍、防备森严,很快有五人倒在血泊之中,当场牺牲。
余下的人寡不敌众,仓皇突围奔逃,日伪持枪的兵卒紧追不舍,喊杀声渐渐远去。
“调虎离山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