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一名平头单褂的男子趁虚而入,孤身闯进了据点,用干净利落的手段解决掉驻守的日军后,他又往核心处潜入。
唰!
帐篷后,猛然窜出了数道黑影。
“哎呦,还藏着人呢?”
“早知道的话,我就不打扰了。能听懂汉语不?哈喽啊,咪西咪西,八嘎,雅蠛蝶,撒由那拉?”
无根生翻出了印象中听过的所有日语。
五名忍众怒目圆睁,持刀追砍过来,无根生撇撇嘴,嘴里喊着“要命要命”一类的措辞,旋身狂奔。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为了你们我容易嘛!这大好的人生连个百年的零头我都没活到,就要跑过来和持枪的干架!”
无根生暗骂着门人,被忍众死死追剿,狼狈奔出据点后,身后的忍影如附骨之疽,穷追不放。
呼哧!
一口浓烈的火焰在身后炸开了。
无根生抽空瞥了眼:“忍术?”
哪怕对体内能量的称呼和理解不同,可再怪异的手段,无非都是“炁”的使用方式,既然是炁,那便能用“神明灵”去拆解。
不过理顺它们或许需要更长时间···
几名忍者瞬步围堵,为首一人当即掐诀印,腮帮子鼓胀如球,一股火劲儿又蓄在了口中。
“嗯——其实也没那么麻烦。”
无根生猛地驻足,不退反进,回身扑去。
身后两柄忍刀凌空劈落,他俯身贴地,险之又险地避开,转即左右手齐出,如铁钳般死死按在那蓄火忍者的下巴与颅顶,猛一发力。
呼哧——!
忍者口中蓄满的火劲根本来不及喷出,在喉咙和嘴中“炸膛”,烈焰倒灌而入,只听一声闷响,那人当场僵住,火息从七窍溢出,漫出黑烟。
“下辈子别玩火了。”
玩火容易夜间尿床呐。
收拾完吐火的,无根生摆开大臂,又朝反方向跑去。
陈若安藏身枝杈处朝旁观望,仅与无根生有一面之缘的狐狸,差点都认不出这家伙了。
“堂堂‘全性’的掌门,应对四个忍众该绰绰有余,我就没必要插手了。”
“你们创造的机会,就让狐狸来用吧。”
陈若安联系了高家子弟,听高大富说,唐门和上清派还要几日才能赶到绵山,这期间,狐狸刚好摸清几个据点的位置分布,兵力配置,外加忍众的潜藏范围。
能顺手拔除的,就一并拔除。
兜兜转转,能杀的便全部杀了。
“好像有点抢唐门的高光?”狐狸一想,好像又没什么关系,异人圈内遮蔽的光芒,就留到世俗的战场上继续发光吧。
而且除了日军的精英小队,绵山驻扎的伪军也有点多。
依附日寇,残害同胞,甘当走狗,更该死。
陈若安凭借着轻巧矫捷的狐身,安全闯入了据点的核心。
里面陈设简陋粗糙,几张糙木桌椅歪倒在地,桌上散落着军用搪瓷缸、半块干硬的杂粮饼与咸腌菜,旁侧还摆着日式清酒壶和未吃完的肉罐头,一片狼藉。
“没有小野典善的踪迹。”
陈若安查看一番,不说忍头,哪怕一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有。
翻找着,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没等陈若安脱身,一个身穿山野装束,憨气十足,留着乌黑齐耳短发的忍者回来了。
他朱红肚兜上绣着明黄的“金”字,腰间缠着粗米黄绳带,外叠紫布束腰,赤着双脚,手里攥着阔斧。
“桃太郎和浦岛太郎之后,现在轮到金太郎了吗?”
“大哥,有奇怪的东西进来了!”龙造朝帐篷外喊道。
“什么东西?”龙太问道。
“一只泛着光的黑狐狸!”
“嗯?”兄弟中的大哥一愣,当机立断,差使老二龙治出手救人,一根带着细鱼线的钩子钻进帐篷,勾住龙造的绳带,火速拽着他逃了出去。
唰!
三个身影急速穿行在林间,玩命奔跑。
老二老幺不解道:“大哥,为什么要跑啊?”
龙太回道:“东北边境的布置被识破了,有新的支援正赶往山中,我没想到它居然来得这么快。”
“谁啊?”
“一只狐狸,一只在很多人心中留下阴影的狐狸。冈山、鹿儿岛,两家随军入境的异人早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龙治脸色一僵。
兄弟三人所修的能力,不过是源于比壑忍在外搜集的秘籍,论说桃太郎和浦岛太郎的正统,龙太和龙治的一点微薄手段,根本比不得冈山和鹿儿岛的两家。
“大哥二哥,我可以,我力气大。”龙造说道。
龙太骂道:“我愚笨的弟弟,别说傻话了!”
交谈之际,身后的林间有鬼魅狐影追来,灵动闪现着,每轻跳一步,中间的空间似乎就被略过了,陈若安的身影便更逼近一分。
“三位,别害怕,和狐叔叔聊一聊。”
清冷的声音自兄弟三人背后传来,龙造脚力欠缺,逃脱不掉,索性撑脚伫立,挥舞着手中的阔斧,便以势大力沉的一击朝狐狸砍去。
“笨蛋!”龙太吼道。
唰!
斧头穿过狐狸的身体,林间雾气弥漫,朦胧的白雾阻碍了视线,龙造抬起头,一股清凉滴落在额头和脸颊。
下雨了。
掺杂了青毒、淅淅沥沥的小雨。
“救人!”龙太又嘶吼了一声。
龙治挥舞着手中鱼竿,鱼钩朝雾气之中探去,摸索到了三弟的气息,他松口气,毫不犹豫地收竿儿。
“大哥,重量有点不对!”
龙治一抬,上钩的,是一个梳着乌黑齐耳短发发型的人头。
“来说一说,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日寇,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们在报复什么?”
陈若安没给龙太和龙治伤心难过的机会,幻化的人身双指并起,拉过鱼线在指尖缠绕了几圈。
龙治哭嚎道:“你们杀了小野先生不够,还敢杀我三弟!”
嗯?
狐狸一愣。
忍头死了,可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