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个心里痛快呗,你在这里待着不痛快啊?”
“痛快,都说这清月神啊,要不是管理处不许,不知道多少人想在林子里搭帐篷住下呢。”
李慕玄嘴里轻哼着,不再回话,这双眼一闭,安静下来,就总喜欢回忆过去的事。
当初他被龙虎山的道士废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擅闯三一山门被识破后,惶恐下山,浑浑噩噩在山脚逗留了好久。
李慕玄见过了大盈仙人的老态,听说了三一门的改革,后来战事发生,左若童携带部分门人跑去了东北,李慕玄没多想,鬼使神差般跟着一同去了。
战争可真难打啊,自己这混账,上天不收、地府不留的玩意儿,真就在战火中活下来了。
“嘿,来人了。”小年轻朝亭子外一看:“老李啊,快瞧,这两位老爷子的年纪,怕是和你差不多大了吧。”
李慕玄拿起草帽,起身站起,看见了旁边路过的陆瑾和张之维,他重新躺了回去,用帽子遮住了脸庞。
“是吧。”
···
“狐狸呢?”
“狐狸去哪里了!?”
三一门的弟子未见陆瑾其人,先闻其声。
等陆瑾走进来,就看见铁笼中蜷缩的一个毛团子,那是只赤狐,四个爪子都戴着“黑手套”,已经害怕到颤抖不止的地步了。
“擅闯我恩师祠堂,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陆瑾一边捂住陆玲珑的耳朵,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我没有偷吃贡品。”赤狐回道。
“那你舔牌位了!”
“我想姑奶奶了。”
狐狸之间,可是会通过互相舔毛来表达亲近与好感的。
“谁是你奶?”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
“嗯?”陆瑾向张之维请教:“安老哥又研究稀奇古怪的术法了,他不是公的吗,变性了?”
“也有可能是某种癖好。”张之维若有所思道。
两个老者揣测之时,身背公务的徐翔插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给俗世圈子惹那么多麻烦?”
赤狐争辩道:“麻烦?我们没有!我们和姑奶奶当初一样四处游历,帮助善信实现愿望,然后去搜集全国各地引发的神迹,找到这些迹象旁边的神位,去和姑奶奶祈愿,去舔毛。”
们?
这个字就很令徐翔玩味,整了半天,被狐狸带着在大半个中国溜,结果狐狸不只一只?
“你们做这些干什么?”徐翔问道。
赤狐一边嘤嘤叫着,一边哭喊:“因为姑奶奶就要回来了啊!”
“嗯!?”张之维和陆瑾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年和去年的时候,烈士陵园的花开了。”
靖宇山、四平、临江···一片片忠魂长眠的热土,每至清明前夕,陵园里的繁花便似有约在先,次第绽放。
应季的群芳、逾时的奇卉,淡粉、鲜红、暖黄,缤纷的色彩簇拥着肃穆的墓碑,全然不顾时节更迭,不分四季地肆意舒展着花枝。从清明的微凉春风里,一路开到盛夏蝉鸣,再绽到初秋暖阳,花期绵长,直延续到国庆前夕。
待到国庆时,陵园外的一片花田便默默接过这份绚烂。
张之维一行去了通化,听陵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讲,他们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陵园肃穆,无法接客,可国庆时几百米外的花田确实吸引了不少旅客,站在陵园中,恰好能听见外面的轻微喧嚣——既不打扰园内的清净,又不至于让园内显得太过寂寥。
“简直就像是在说···”
“看啊,听啊,你们用命换来的这和平安宁的世道···”陆瑾抿着嘴,低声喃喃,怀里的陆玲珑用手小心摸着太爷的眼角,又望向墓碑。
“太爷,狐狸要回来了吗?”
“是啊,只有你的狐太爷会用木行法术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