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样想就好。”小凤凰有点欣慰,相比几十年前狐狸每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这一次的他确实轻松了不少。
陈若安回头看了眼,小凤凰依旧是多巴胺的多彩饱和式穿搭,可给狐狸的感觉却毫不艳俗,五十年过去了,她依旧是那一副端庄又高贵的模样。
有时候陈若安在想,是不是一开始就承认异兽的身份比较好,在母狐狸中择定一个良配,这样就杜绝了令人胃疼的寿命论,甚至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过去无法挽回——术士们信奉的真理,真的无法打破吗?
陈若安想着,崖边的风悄悄吹过,他稍稍振作精神,站起来对着云海伸个懒腰。
想太多也没用,都回来了,业务的事还是要照做,就按部就班地朝着狐仙的方向迈进吧。
陈若安返回寝居室,躺回床上,闭目留意着民间的万千祈愿。
千禧年是蓬勃发展的一年,世间的愿望多和平安富贵有关,这种美好的祈求,貌似几千年都没变过,有钱有权、健康长寿,或者还有其他的,想讨一个美婆娘,或者要找一个帅气汉子。
“救救妈妈···杀,杀了他,流光血也要杀了他···”
祈愿和恨意交织着,通过狐狸坠子传来。
“嗯?”
如今法制不算完善,拐卖儿童和寻私仇的事情多有发生,争端矛盾的解决,大多数时候依靠拳脚暴力,拼刀见血同样是常事。
陈若安不敢怠慢,一抹降临的神意,落在封闭狭小的橱柜中。
各式各样的女式衣物落下来,挡住了眼前的小姑娘,她有五六岁的模样,梳着粉色双马尾,一根呆毛在头顶摇来晃去,她双手掐着狐狸坠,眼睛透过橱门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
浓郁的血腥气早溢满了橱柜,她说不出那味道怎么形容,她有次吃东西咬破了嘴唇,口腔里就有这种味道,很像铁锈,泛着甜腥。
“别看了,不用克制,可以放心哭出来。”一双手从她背后探过,温柔遮住了她的双眼。
“妈···妈妈呢?”陆玲珑哽咽着,“妈妈躺在地上了。”
陈若安不会哄孩子,从前世起,他就对小孩子束手无策,陆玲珑的小小身躯颤抖着,狐狸便露出尾巴让她抱住了,狐身的清气很能安抚心神,小丫头在狐狸催发的困意中沉沉睡去。
橱柜中微弱的动静吸引了歹徒的注意,脚步声缓缓逼近。
哐当!
充满诡异纹路的、畸形怪状的青色手臂击碎了橱柜的上半部分,那歹徒出现在陈若安的面前了——是一个头部发生畸变,血肉扭曲,勉强有点人形的怪物。
“玲、玲珑···逃!”陆玲珑的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握住了歹徒的脚踝,可令她疑惑的是,这前来肃清叛徒的昔日【名录】同门,却没有急着痛下杀手。
那歹徒看见一双金灿灿的狐瞳,从眸子里,他几乎看不见任何与生者有关的世界,他看见了炼狱,看见了死,看见了一片幽森的青焰火海!
呼哧!
青色狐火不知从何处起,灼烧着歹徒变异扭曲的灵魂,灵魂的痛苦,完全不是肉体的疼痛等级能形容的,他跌跌撞撞,碰倒了木椅,撞倒了茶桌,可青焰却不会在他体外的任何地方燃烧···
他很快死在了房间中央,一身畸变褪去,显露了真容,是个金发碧眼的鬼佬。
陈若安看了眼室内,条案正中供着一盆素心兰,窗下青石盆中养着几丛青碧苍润的菖蒲,周围有不少清贵的草木。
“还好,不算太迟。”
室内生机变幻着,兰、竹、菖蒲和梅枝都枯萎了,陆玲珑的妈妈却感觉有一股暖流淌过了四肢百骸,她眼前的血泊成了细小的溪流,缓缓朝歹徒尸体汇聚···
室内恢复了静雅与温润,没有血腥,甚至没有打斗的痕迹。
“您是···大爷爷?”陆玲珑的妈妈看着盖住女儿的巨大毛绒狐尾,记得爷爷有一位狐狸好友。
“别乱动,我一会儿亲身过来。”陈若安将陆玲珑放到床上,盖上一条轻薄的毯子。
身处邀月楼的狐狸睁开眼,和小凤凰说道:“我出去一趟。”
陈若安立于悬崖边,双指一挥,草木编织的青藤剑急速朝南飞去,几乎是同时,狐狸帧断影移,瞬间出现在剑身之上,他又道一句“风来”,南下的风消解了将起的东风,他背手于后,御剑飞往沪地。
风,属于木行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