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改名叫夏歌笑?”
名字并不好听,在夏禾心中,“歌笑”远远比不得小禾苗的“禾”。
“想起了一点旧事。”徒弟和“妹妹”,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说给我听。”
“下次。”
“唔——”夏禾双手越发用力,直到给陈若安按成了“嘟嘟嘴”:“我们算不算漂泊异乡,相依为命?”
“还有家政阿姨呢。”
“给她付钱了,她不算。”夏禾松开手,“你有心事可以和我说,书上讲了,倾诉很重要,当然倾听也很重要。”
现在的粉毛丫头都有些人小鬼大啊,陈若安将问题抛了回去:“那你的心事和我说了吗?”
“我没有心事。”
“委屈呢?”
“也没有!”夏禾提高了嗓音,她能想到的,无非是撑着伞孤零零地坐在教室角落,旁边的学生是再寻常不过的浅棕色簇生菌群,而她是一朵鲜艳亮丽的毒菇。
上课老师教授的内容很有趣,课余期间还能躲在教室的图书角,看校方买来的青少年读物和小学生作文集,沉浸在某个故事里,光阴总是流逝得很快。
夏禾不会委屈,撑伞时仰起头,头顶是针线勾勒出的牡丹花,将伞往背后倾斜,晴朗无比的天际整个铺展在眼前。
或许有时候是阴云遍布的雨天,可完全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下雨的时候,大家都在撑伞。
“我唯一在意的,是激活异香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能够控制旁人色欲的我,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人类的究极命题被抛给了陈若安。
夏禾私底下做过功课,甚至能毫不忌讳地和狐狸分享感悟,她正处于性意识觉醒的朦胧阶段,还无法切实体验完整青春期带给她的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长大后会怎么样,会和觉醒的预言一样,成为···”夏禾同样不愿意将一些污言秽语说出口。
“会是一只不违背本心的狐狸精。”陈若安接过了话茬。
“和你一样?”
狐狸陷入沉思,想起刚刚见过的肖自在,就更容易回忆起少林寺大火时遇见的解空师傅,小和尚一番“知情而不迷,动情而不执”的道理,狐狸有做到吗?
“小禾苗,你随我来一下。”陈若安站起身,带夏禾去往阳台。
推开窗,风润气清,小阳台上生机盎然。几株藤山的奇草错落栽种着,嫩白浅绿的芽尖顶着薄土,怯生生探出头来。另一边的花却开得正盛,瓣色清艳,蕊间凝着细碎的亮光,随风轻颤。
“你养花种草有段时间了,怎么看待秋时花草枯萎,春时复归苏醒的轮回?”
“它们成长的道理是这样的。”夏禾回道。
“谁决定的呢?”
“肯定是时间呀,你都说春秋嘛!”夏禾没多想就回答了。
“这就是我的心事。”陈若安拔掉花盆中的杂草,解释说:“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后来发现,日升月落,花草枯荣,四季流传,这些盛衰交替、循环往复的变化,早在时间···不,用先贤至圣的话来讲,是岁月。早在岁月被定义之前,这些变化就已经存在了。”
“不是花草因为岁月而历经枯荣,而是花草一类的诸多变化,使人们定义了岁月。我想尽办法从岁月方面入‘道’,行至今日,依旧差了一点。”
夏禾似懂非懂,问道:“你想主宰岁月吗?”
“这是我的野心,但是很难实现。”
在安狐狸所处的这个世界,上限貌似有点被锁死了。
“能做到哪一步了?”
陈若安指尖轻捻着一片嫩花瓣,指腹松开,那瓣沾着水露的柔花脱离指尖,可它没有坠向地面,反倒轻飘飘浮在半空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