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你要藏好了,我想给狐狸哥哥一个惊喜。”
侧卧床榻的姑娘低声喃喃着,声音渐止,房间中仅剩下一股均匀温和的喘息。
···
东岭山郊的野地荒寂无声,老槐树虬枝斜伸,枝叶斑驳地投下零碎阴影。
树底下蹲坐着披头散发的少女,乱发垂落肩头,遮不住眼底的淡然,一把铁锹斜斜插进湿润的泥土,刃口沾着黑褐泥点。
旁边的土坑里埋着个鬼佬,露出地面的脑袋皮肉畸变,泛着犀牛皮般的灰褐光泽,一看就粗糙坚硬。
“哟!”冯宝宝忽然抬头,挥舞着右手冲远方打招呼。
肖自在提着个深色背包缓步走近,一路上,包里不断传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没有回礼,用金刚功的佛光照耀黑夜,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旧书摊中淘来的“菜谱”。
“凌迟的下刀还真是讲究,活到老,学到老啊。”
陈若安御风而来,一袭黑衣向后翻飞,脚踩的雾气散去,他落在了灰皮脑袋的面前。
没等狐狸开口,鬼佬咬破舌头,一口带着污浊邪气的血从嘴中喷出,朝狐狸吐去。
哗啦!
陈若安没有丝毫动作,冯宝宝用铁锹翻动泥土,将飞射的浊血拦截在半空。
“这个人的血怪得很,沾到伤口高头,耳朵边边就一直有细咪咪的嘀咕声,跟蚊子嗡嗡嗡一样,烦死人咯。”
“名录”成员信奉“恶”后,耳边会充斥着一种“恶的低语”,上层对下级眷属的控制,是按照恶的意志,用低语进行指令下达。
冯宝宝体质特殊,灵台澄明,几乎无法受到低语的任何影响。
“你受伤了?”
“一点点。”
陈若安低头沉思着,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新奇的念头。
咱就是说,“恶的低语”从本质上讲,是语言的一种,那狐狸强化后的神通“通语”,没道理学不会啊。
“你能把耳边的蚊子声原原本本地复述给我吗?”
“没问题。”冯宝宝撩拨起眼前乱糟糟的头发,比个“OK”的手势,在陈若安的耳边低声絮叨着。
冯宝宝的语言天赋极其恐怖,传入狐狸耳中的是一股混沌低沉的回响,倘若用熟悉的汉语翻译过来,则全是一些勾引人冲动犯罪的诱惑之语。
稀奇古怪的语言,毫无逻辑可循的语法,在“通语”的转化下,逐渐为陈若安所理解。
啪!
狐狸握拳拍手,感慨道:“老陆啊,你忧心烦恼多日的事,就这?”
陈若安双指并起,凌空挥舞,剑光闪烁之下,“名录”成员的脸颊破开伤口,一缕浊血如溪流般汇聚到狐狸的掌心。
“你真是疯了,不要以为没有伤口,就能避免被感染的可能。在我们的组织中,上下级存在有角和无角之分,你主动接受低语,已经逃不过有角上层的控制了。”
陈若安没有回话,细心感悟着血液中的异常。
血,灵魂的货币。
狐狸心神之中的祈愿树前,多了一个大玩意儿,那是个表面布满坑洞、形状不规整的陨石。
纳森岛信奉神树,“名录”信奉陨石,外国异人的信仰怎么如此怪诞?
陈若安将手按在了陨石表面,用“通语”模仿着混沌不明的回响,对潜入国内的下级眷属下达了指令:
“全部听令,自刎归天。”
嗯?
那埋入土中的“名录”,明显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