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冯宝宝掐着一包洋葱鸡汁味的“大家宝”薯片,嘴里正咀嚼着,忽然问陈若安:“这人是有啥子怪毛病哦,抱到一副骨头架子还那么欢喜?”
陈若安向她解释,得到了薯片当做回礼。
冯宝宝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就像是你们在发泄完毕、高潮退去后,会陷入一种极度安宁的圣者状态,倘若想到事后的虚无,就会逐渐压制对过程中欢愉的渴望。”
“嗯···”陈若安的薯片卡在了嘴边。
明明是非常有禅意的事,怎么被冯宝宝解释起来,有种说不出的下流感?
咔嚓!
陈若安咬碎薯片,对面的肖自在单手搂着白骨一起施礼:“大师,我悟了。”
肖自在拖着头部完整的骨架子朝远处走,嘴中哼着小曲儿,心情大好。
陈若安翻开宝牒,正面是肖自在的名字,背后则镌刻有“白骨禅”和“阿修罗道”等字眼,祈愿的本意,是要参透白骨,抵达真宝相,或者成就喜斗善杀,却身处善道的阿修罗,结果你抱着白骨跑了算什么回事?
孽障,你悟了什么?想当手办收藏大师?
肖自在的身影消失在郊野月色,冯宝宝抖了抖薯片袋,摇匀了调味料,递给陈若安。
狐狸又抓了一把。
算了,反正是善缘,随小肖自由发展好了。
野外,月色清寒,斑驳血污浸透了泥土,一旁堆着刚剔除下来的畸变血肉,腥气混着夜风淡淡散开。
陈若安与披头散发、浑身邋遢的“蟑螂女孩”并肩蹲坐,各自捏着薯片,“咔嚓”咀嚼着。
“这环境,不膈应吗?”狐狸忽然问道。
冯宝宝摇了摇头:“能吃的时候就要多吃点。你呢?”
陈若安抛起薯片,用嘴咬住,轻轻一笑。
想当年在吴淞口,数百日方异人尸首垒作京观,狐狸高踞尸山,淡然啃着干粮,这般旧事也要一一和你细说吗?
国际异人势力之中,日本“鱼龙会”面临的异人管控压力最轻。说起来,这份“清闲”还真得记在陈若安头上——
那些好战嗜杀、激进躁动的不安分流派,早在战时便被狐狸杀绝了。
鸡汁味的调料在陈若安舌尖溢开,旁边的脏兮兮姑娘嘴中依旧“咔嚓着”,胡乱纠缠的线从她身上飘散,飞向四面八方,落入阴沉黑暗的天际中了。
···
翌日,“哪都通”总部转来急报,华北、华东两大区,发生了总计二十三起异常自杀事件,警方调查中,二十三人皆为外国人,其中仅有五人是通过正规途径合法入境。
“哪都通”在后续调查中,明确几人的身份确实与“名录”有关,二十三人之中仅有一人自杀未遂。
赵方旭凝视着两大区传回的总结报告,眉头紧锁,“名录”的异常举动,几乎给他大脑的CPU干冒烟了。
“为什么?”
“千辛万苦混入境内,难道仅仅是为了自杀,这是什么新奇的祭祀仪式?东方存在令‘名录’痴迷的神秘力量吗?”
赵方旭开启大头电脑,接受了暗堡审讯部传递回来的影像资料,模糊不清的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幸存的“名录”成员伤痕累累,依靠墙壁悬挂的镣铐才得以勉强支撑身躯。
“你们根本不理解‘恶’是何种存在,我们信奉‘恶’,‘恶’是神明,倘若此次神谕出现了错误,那便是某种存在干涉了神的意志,这样的东西生活在你们的国土之中,真令我替你们感到悲哀。”
“本来我们的任务是肃清异己,现在看来,或许有更有趣的事发生,干涉‘低语’的存在,组织内的有角高层,真的能够容忍吗?”
“···”
赵方旭苦恼揉捏着额头,目前“哪都通”能够掌握的资料,仅仅包含了“名录”的粗略档案,长期与“名录”交手的美超凡组织“贝希摩斯”,根本无意分享手中的信息。
“哪都通”在国际的地位随着国力强盛有所增长,可尚未发展到令“贝希摩斯”重视的地步。
“好不容易解决了陆家引发的事端,要是没了小的来了老的,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赵方旭倚靠沙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的灰暗污渍。
除了“名录”的糟心事,华北徐翔负责的狐狸事件尚未结尾。
作为维护社会稳定的官方力量,“哪都通”有必要掌握一切异人档案,纵然是佛道两门的领袖,三大家的家主,赵方旭都能以“八佬会”的名义,差遣几人上京会谈。
可徐翔中间调查的这一位,是真不能传唤,也不敢传唤呐。
“日后恐怕少不了接触,还是早日登门拜访为妙。”赵方旭暗想道。
拜会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总不能空手前去。
送电视上广告满天飞的脑白金、三株口服液,或者人参鹿茸小礼盒,还是经典的烟酒茶三件套?或者千禧年限定纪念礼,新式小家电,地方土特产?
谁知道民国时的老狐狸喜欢什么东西。
“啊~”赵方旭搓揉着晚年发福的肥脸,视线落在大头显示器上,他犹豫片刻,最终在搜索框输入了“狐狸喜欢什么”几个字。
“那就农家特产土鸡蛋,兔、鸡一类的吃食,水果篮子也要,杂食性动物的喜好范围还挺广泛的。”
赵方旭盯着GIF动画加高饱和色彩的网页,条条框框在眼中一闪而过,本来是搜索狐狸的喜好,可下方的扩展链接很快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狐狸的习性、特征,乃至婚姻观、恋爱观都有相关的知识整合。
“狐狸很专情,是季节性的一夫一妻制动物。”
嗯?
赵方旭陷入了沉思,这几个字是怎么构成一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