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钳制的“贪婪”动弹不得,越是能感觉胸膛的痛感,心脏就会难以自制地跳动得越快,陈若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了。
“用我的真心换你的真心,这正是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原则嘛。就是不知道‘名录’被病毒强化后的身躯,能否瞬间完成心脏修复这种事。”
“混蛋东西!”贪婪怒道,五指虚握,朝身后的右上方一抓。
既然无法夺取心脏,那便破坏大脑好了。
病毒感染带来的异能尚未施展,一个致命问题抛了过来:“这次你想交换思维吗?”
贪婪手中的动作猛然一僵。
“看样子你不想了。”陈若安抓住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这种用狐狸爪子就能判断对方心情的方法,感觉颇为不错。
“帮忙!”无计可施的鬼佬开始召唤同门。
一红一绿两道怪影骤然腾空,他们身形拔起的一刹那,双臂肌肉暴涨数圈,青筋狰狞虬结,携着摧山裂石的蛮力,如两尊疯魔蛮兽,重锤般轰然砸落!
陈若安侧首回望,轻声一笑,细密剑气便如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四散铺开。
那些剑气细若牛毛针芒,裹着焚灼炙烈的焰火,空中似是能看见零碎的闪光星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这异象诡谲怪诞,不通晓“观法”的人,根本无法理解。
两个“名录”干部只觉浑身蒸腾起一股热浪,绵密的痛感缓缓散布在四肢百骸,死亡降临的速度过快,两人浸在临死前的残留意识中,看见了畸变的身躯被逐层消解,变成微不可察的灰烬,变成气味古怪的淡淡薄烟。
周围没有刀剑的寒光,没有火焰滋生出的轰鸣和爆炎,那些细密的缠火剑气盘旋飞舞着,仅仅是将所接触的一切消抹得无影无踪。
陈若安和贪婪还在僵持,陆瑾和傲慢的打法直接干脆,“欧拉欧拉”着互换拳脚,剩下的三个“名录”干部,完全没有了动手的勇气。
鬼哭脸儿的巫师学徒不用咒语,不用强化魔法传递效率的魔杖,完全是看不懂的路数,有那么一刹那的工夫,皮肤泛蓝的“色欲”似乎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你们是从东方来的?”
想要终结“恶”的敌人,阻挠肃清行动,改变“低语”内容,让二十多名下级眷属自杀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戴着鬼哭脸面具的学徒!
“yeah.”死人会保守身份的秘密,所以狐狸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你们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我们,单纯靠杀无法解决,事已至此,只能下点血本了。从本性来讲,我不太认同‘恶’赋予的‘色欲’之名,毕竟我不是什么淫乱放荡的女人,可如今,没办法了。”
那性别难分的古怪东西,收缩、抚平了畸变躯体,褪去所有狰狞怪相。
片刻后,一道曼妙身影显露出来。
她一头蓬松的金发大波浪垂至腰际,碧眼澄澈,带着几分迷醉的魅惑。因为之前狐狸的爆裂魔法摧毁了衣物,雪白胴体就那样赤裸裸暴露着,曲线玲珑,勾人魂魄。
“来~”同样富有魅惑力的魔幻嗓音波荡散开,撩拨进人的心神之中。
陈若安摆手拒绝道:“谢谢,我只吃桑德斯上校的鸡。油脂和糖类释放的脂肪信号,总能与愉悦感绑定,不过太咸腥的食物就不行了。”
“是嘛,你的朋友可不这么想。”色欲指了指不远处的陆瑾,他和傲慢的比拼结束了,人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
“我说啊,亲爱的~”色欲笑眯眯道:“就当是为了我,杀了你这一位朋友吧。”
穿透神魂的好感,能跨越语言不通的障碍。
陆瑾双手的食指跳了跳,怒不可遏地直视前方。
陈若安的“哭脸”朝旁白一撇,暗想道:“一点激发好感度的卑劣手段,要是连这都扛不过去,我真要当你这几十年的修行是修到狗身上了。”
狐狸可不会和老哥们儿玩什么悲情戏码,老陆要是真扛不住了,那作为大盈仙人的挚友,狐狸肯定要尽一尽长辈的职责,给故人的孽徒一巴掌,好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唰!
陆瑾身旁的莹白之炁越发浓密,蓄满势头的炁劲,像喷射推动器般将他极速推出,一拳紧握,悍然朝色欲的美艳脸庞捶去。
这一拳威势浩大,拳风凌厉,落下时,拳骨周围仿佛都画满了黑白漫中的张力线,金发闭眼的女人根本避无可避,脸庞五官以鼻骨为中心,深深陷了进去。
“老夫生平最恨色诱之术!”
陆瑾怒了。
恼羞成怒!
夏禾的息肌在藤山洞窟作祟时,陆瑾就已想起了翻篇的往事,小姑娘是时运不济,意外觉醒了令人头疼的异能,而且陆瑾不可能对小辈心生怨恨、恶其余胥,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一个企图伤害宝贝曾孙女儿的恶徒,也敢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施展色诱的手段了!?
陆瑾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一拳下去,“色欲”已然是鼻梁坍塌、牙床断裂的丑态,但愤怒挥舞的重拳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一拳紧接着一拳,一拳又比前一拳更重。
之前与老陆交战的“傲慢”半跪一旁,头顶浮现一连串的问号。
“这鬼笑脸是怎么回事,刚刚和我交手的时候保留实力了吗?在色欲的诱惑之中展露的并非痴迷,而是难以自制的愤怒,莫非这人是重度厌女的gay!”
以西方思维去理解,“紫番薯”很快找到了可信的答案,他的嘀咕声很轻,却全部飘入陆瑾耳中。
老陆听不懂英文,只莫名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冒犯。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了!”
陆瑾扫了眼身底下烂乎乎的头颅,擦拭着拳骨血迹,缓缓转身。
“名录”成员具有超强的自愈能力,这是几大国际维稳势力的共识,过往与“名录”交战的档案中,从未听说过有“名录”成员死于拳脚。
今日,则有两起。
九十五岁的陆瑾,打下了步入老年后最佳的一场战绩。
“明明免去了三一之祸,老陆居然还能生出这样的气性?”狐狸心中吐槽着,头顶的天空接连闪过几道人影。
“两位客人,辛苦你们出手相助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即可。”塔伯院长的巫师袍随风轻摆着,旁边跟随着十几名弗拉梅尔学院的学徒。
院长一声令下,学徒们开始齐齐挥舞魔杖,淡紫的光芒从杖尖迸发,交织缠绕,织成一张巨硕的光网,大封印阵眨眼成型,光芒笼罩四方,幸存的几个“名录”插翅难飞,再无半分逃出生天的可能。
“交给你们了。”陈若安朝空中挥手示意,走到“名录”死死捍卫的地底入口前。
掀开厚重的石板,下面是积满落尘的石阶,阶梯两边的石壁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壁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