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了你们倒是取出来啊,知道艰年的时候我们怎么过来的嘛,大饥荒的日子,有时候连粮种都找不到,给我好好爱惜食物!”狐狸鼻子敏锐,被烟呛了一下。
“那你吃。”陈朵用锅铲取出了坚硬的黑蛋。
“我不吃。”
“不是要爱惜食物吗?”陈朵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若安双臂抱起,心中揣摩着,这倒霉丫头什么时候多了一点腹黑的品质?
白切黑吗?
可是言传身教啊,大道理都喊出去了,现在还能不吃嘛。
“你已经浪费食物了,吃焦糊的东西、过期的东西,那叫没苦硬吃。”陈若安忽然想起前世的爷奶来了,老两口是能喝下一整锅焦糊玉米汤的狠人,因为节俭,吃了不少本来不该吃的苦头。
砰噹!
“暗物质”被丢进了垃圾桶。
陈若安驱散烟雾,重新躺回床上。
这邀月楼设有禁制,前庭是世俗中热闹无比的景点,善信无数,香火鼎盛;往楼中走,喧嚣就被隔绝在楼外了,可如今的楼内似乎没那么冷清了。
陈若安仰起头,看见小凤凰盘坐在案前整理祈愿符,南边开辟出的现代化厨房中,冯宝宝和陈朵“哐哐当当”地摆弄厨具,楼下的香火溢上来,汇聚在神龛之中。
好像也不错。
狐狸闭上了眼。
噹!
噹噹!
滋滋滋!
呼哧!
厨房跃动出一股升腾的火焰,锅里的油着了。
“你们赢了。”
陈若安走出邀月楼,来到后面的悬崖旁盘腿静坐,傲徕峰云雾如练,像是仙人遗落的衣带。
看了会儿山中景色,嵌入石壁的铁阶处,陆玲珑和陆琳爬了上来。
绕过人群,陆玲珑看见一道清绝孤冷的背影,风撩起狐狸的衣角,让那背影无端显得很瘦。
她想起了太爷说过的往事。
“嗯——”
陆玲珑不悦地鼓起嘴,放轻脚步,从背后慢慢靠过去。她先是伸手揉了揉狐狸的脑袋,然后用手臂环住狐狸的肩膀,用力抱紧。
“安安,都过去了。”
身后的陆琳一脚踩上高台,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轰隆隆”地碾过太爷临行前的叮嘱。
毫无疑问,这就是突发状况!
可怎么盯,盯什么?
要不要拍张照留存证据?
被陆玲珑无端“安慰”的陈若安回过头,疑惑道:“你在玩什么新奇的play吗?”
“哎——?!”
陆玲珑松开手,跳开半步,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嘿嘿,就是感觉气氛到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嘛。”
忽然,她后颈一凉。
“咦?”陆玲珑收了笑,“怎么有股杀气?”
陈若安的无奈神色淡下去,眸子微凝,缓缓起身。
邀月楼中,栏杆处接连掠出三道身影,小凤凰、冯宝宝和陈朵呈半圆形围在陈若安身侧,目光齐齐投向邀月楼前庭的方向。
转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她身材曼妙,一头浅白色的大波浪披散在肩膀,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二壮?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高钰姗放下手,坦然笑道:“凭借我在公司兢兢业业攒下的工龄,现在足足有十五天的年休假噢!”
“福利待遇我懂,但这杀气···”
二壮叹口气,侧身让开一步。
她的背后,还躲着一个人。
一个抱着油纸伞的少女,半张脸藏在伞后,露出空洞洞的眼。那目光毫无神采,像两口枯井,眼神完全死掉了。
“你们约定好了来邀月楼搞团建啊?”
陈若安的目光落在夏禾脸上,视线相碰的一刹那,弥散在空气中的杀气散了。
“谁惹你了?”
夏禾挪开伞,闷闷地开口:“刚刚有只大虫子在我眼前,翘着一根弯弯的角,好像是粉色的···我吓了一跳,但现在没事了。”
嗯?
粉色独角大虫,世界上有这种昆虫吗?
唰!
陈若安疑惑之际,高钰姗贴靠过去,双手撑着在他耳边低语:“你养的这个妹妹不对劲啊,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去哪她就去哪儿啊,我一说来山东,她立马把票订了,我坐高铁,她就用飞机追啊。”
“她简直是足球队中专门负责贴身盯防的中卫,和克劳迪奥·詹蒂莱一样,我真怕她给我来一招死亡缠绕。”
陈若安同样小声道:“有那么严重吗?”
“绝对有。”
两人窃窃私语,陆琳站在人群外,拿着手机不知所措,思来想去,他还是拨通了陆瑾的电话,一边等待接通,一边扫视人群。
他看见一个眼神干净、美感浑然天成的女子···
“陆琳啊,你们到了吗?出什么事了?”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你为什么背《洛神赋》?陆琳你清醒点啊,他是男的!”
“那么凸出的身材,居然是男的吗?”
“我真想隔空给你一巴掌。”陆瑾有气无处撒,急忙说道,“现在是什么局面!?”
“乱成一锅粥了。”
咔嚓!
陆琳拍摄照片,给陆瑾传送过去,图片中,陈若安身处中心,两侧是正在自我介绍的两个粉毛丫头。
夏禾和陆玲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全真龙门在家弟子,陆家陆玲珑。”
“出马仙,夏禾。”
“欸!那就是会请仙上身的大师咯!”陆玲珑眨着星星眼。
“嗯,与我结缘的仙家,是这位——若安哥哥。”夏禾笑道。
“你喊哥?”
“你刚刚喊的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