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关键时刻,陈若安动用长辈特权,选择了避之不谈。
毕竟民国旧事太长,倘若写成话本故事,都能编写成几十个章节了。
陆玲珑扮个鬼脸,吐槽道:“小气鬼。”
我回家问太爷去。
陆家大院,陆瑾在槐树下听曲儿品茗,享受着草原风波之后的闲静,偶尔翻弄手机,查看异人网络中的热点新闻,吃瓜解闷。
“臧龙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明明年纪不大,在情报和网络上的天赋却异常优秀。”陆瑾轻捋长须,感慨一声,“这小胖子,要是能在玲珑的事上收敛一点就好了。”
与陆家班的其余小伙伴不同,臧龙在小学期间就成为了陆玲珑的追随者,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坐着玲珑后援团的团长之位。
当时的校内,玲珑的后援团势力已经介乎于学生会和篮球协会之间。
如果把统计范围扩大到校园之外的话,其成员数量跟活动热度甚至超过了单个学校的学生会。
每个见到小玲珑的人都会真正地理解“美人胚子”这个词,而陆玲珑阳光开朗的性格更有效地加强了这种喜爱的长期留存率。
后援会成立的周年会上,粉丝们自发地制订了章程,划分出“玲组”、“珑组”等组织,来分享保卫玲珑的荣耀。
至于臧龙对玲珑的痴迷,契机是某次学校的篮球赛。
当时由于玲珑的出现,远超平常的人数涌上看台,导致年久失修的台板因为不堪重负而崩塌。
灾难发生后,一直被大家当做宝贝呵护的陆玲珑竟然毫发无损,并且一手顶住倒塌的看台铁板一角,救下了被压在下面的小胖墩臧龙。
这之后,臧龙对陆玲珑心生痴狂的喜爱,并孜孜不倦地追求她,其热情程度让陆玲珑感到尴尬,狗仔一般的行为同样令冰雪女神大人深感头疼。
“话说,玲珑是不是离家太久了?”
从拒绝带她去锡林郭勒草原起,她便彻夜未归,现在是草原事件后的第三天。
陆瑾挂念着,刚想差人去寻找,一颗粉毛脑袋就从门后探出来。
“太爷!”
“玲珑,回来了?”陆瑾急忙起身,“不让你去草原是怕危险,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若安单挑“全性”一事是公认的事实,但锡林郭勒边境的事不好在圈内公开,知晓内情的异人不算太多,圈内人只知道外出围杀玄天帝君的二十三个邪道,唯独一个丁嶋安幸存。
考虑到丁嶋安在圈内的口碑和人品,随便谁用膝盖想都知道,帝君手下留情了。
“哎呀,我不关心什么草原了。”
“太爷你知道湘西祠堂的事吗?”陆玲珑说道。
“知道一些啊,咋的了?”
“跟我说,跟我说!”陆玲珑拿出一个小马扎,乖巧在陆瑾旁边坐下,“那里面是哪一位前辈,和老安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一位叫做魏淑芬的蛊女。”
陆玲珑想了想:“好像没有老一辈的谈起过。”
“她去世太早,没能在圈内留下名号,倘若没有绵山的战事,她估计会成为圈内赫赫有名的大蛊师。抗战时,一些日方异人充当军国主义的爪牙,她以一己之力,杀掉了潜伏入境的比壑忍几大高手,这还是安老哥之后告诉我们的。”
陆玲珑眨眨眼,钦佩道:“是位女中豪杰。”
“嗯。当时条件艰苦,疾病多发,她用手段救了不少人,分发了不少保命用的法器。”
“那些苗族银饰或保存在纪念馆,或被老将士们当做家传之物留下,当然,这些老将的后代,有些已经成为世俗圈内的大佬级人物了。”
说到这里,陆瑾忽然激动起来。
“就说大草原一战,我还想卖弄卖弄手段。结果什么武装部队和武装直升机都来了,咱异人哪里和这些现代化的装备碰过,我就看见一群人在热浪中翻滚,胳膊腿儿乱飞···”
陆瑾本以为安老哥的关系网够深了,没成想魏淑芬结下的善缘丝毫不遑多让。
“她为什么会死?”
“天意,还是选择呢?”陆瑾不好回答,魏淑芬和陈若安的道路走岔了,安老哥提供的保命之物,又全都送出去流入了战场。
但就和恩师左若童外出东北时说得一样,事关家国危难,没人能指责她的选择。
“他们的关系呢?”陆玲珑又问。
“生不逢时的恋情?或者是更深层次的关系,狐狸成仙要历经情劫的,需要在红尘中品悟情感,成全心境。”
陆瑾解释说,狐狸一生修行太顺,没什么心结,但绵山之战后,总归有件糟心事将他缠住了,就像一张白纸上永远擦不掉的污点,就像扎进心脏的一根尖刺···
啪!
陆玲珑一拍茶桌,说道:“就像窗台皎洁的白月光,就像胸前的朱砂痣。太爷,你的比喻水平太低劣了!”
“是,但你气什么?”
“我~不~开~心~”陆玲珑摊开手,“她积攒了无数的福德善缘,最终没有善终,老天爷就是这么做事的?”
“是有点遗憾。”
“老安后面呢?”
“转战四方,渡过雷劫,修养身躯,雪山静修。”陆瑾简单地几句概括,要具体说清楚狐狸做了什么,十天十夜都讲不完,要是陆玲珑关心,其实可以翻一下《井冈山传奇故事》,或者东北、华北的志异传说集。
里面的故事经历了艺术性的加工,但也保留一部分真实。
“我出门啦!”
“我的小祖宗,你又要去哪?”
“找安安玩儿啊。”
“注意你的辈分。”
“可恶,我又忘记了!”
有时候,陆瑾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宝贝曾孙女儿,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陆瑾总感觉有点古怪,为什么心底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得找个人盯着她!
“陆琳啊,偷偷摸摸在后面躲多久了?”陆瑾朝后院的方向喊,里面走来一个黑衣黑裤、面容清俊的年轻人。
“太爷。”
“趁着你毕业实习的空当,给我盯一盯玲珑。”
“我不明白,太爷想让我盯什么?”
“唉~”陆瑾长叹口气,想当初陈若安要上小学时,自己怎么就没能出手拦住呢,每次看见小宝贝疙瘩和狐狸在一起,气氛就会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后悔,总而言之各种后悔。
“玲珑这小丫头片子重情重义,我怕她知晓了安老哥更多的秘闻,会不可避免地生出恻隐之心,然后过多地去了解他。从某种意义上讲,安老哥的危险性远比外表所展现的恐怖。”
陆琳差不多猜到了太爷的意思:“这点,您恐怕多虑了吧。”
“多虑?”陆瑾冷哼一声。
普天之下,没人比我更懂狐狸。
···
泰山邀月楼,陈若安躺在床榻,以赛博阳神的状态翻阅“全性”档案,沈冲入门时间在高宁和窦梅之后,而“雷烟炮”充当了沈冲发展路上的引路人。
根据多方人员的供述,高宁表面是个心如止水、宠辱不惊的得道高僧,却总在细枝末节中透露出别扭来,这个妖僧无时无刻不在遏制自身的愤怒。
而窦梅能力的最核心用法,居然是为了麻痹自身,其中原因与她的儿子有关。
“果然,想让反派的形象变得立体,就该给他安排一个悲惨的过去或黑暗的童年。”
这几天下来,圈内无人敢自称“全性”,陈若安给“哪都通”下放任务之后,便回山中修行,处理善信的祈愿。
四楼居室浓烟滚滚,焦糊味充斥房间,冯宝宝手拿锅铲,和陈朵并排站立,盯着平底锅中的煎蛋,那可怜的蛋黑漆漆的,成了什么“暗物质”般的恐怖存在。
“糊了。”
“糊了呢。”
两人呆愣愣地说,表情几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