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够了没有?”
猴戏看多了也是会烦的。
像这种“破土七郎”一样的玩意儿,狐狸怎么可能不防:“木牛,把东西吐出来!”
陈若安说完,木牛摇晃身子,甲片的贴合处抖擞出木屑,一颗人偶脑袋从牛嘴吐出,滚在了田中面前。
拆解童子被木牛内部的机括绞杀了。
田中久重面色铁青,盯着地上残骸,难以置信地低声道:“怎么可能,这可是号称机关杀手的拆解童子啊!”
他不甘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上!都给我上!”
嵌合人偶的躯干再度裂开,两团黑影从中滚落,落地便展开身形。
左边一个持弓童子,弯弓搭箭;右边一个喷火童子,口衔铜管,内中火光吞吐。
两个小东西左右夹击,箭矢如雨,烈焰如龙,齐齐朝木牛扑去。
木牛笨拙地冲撞过去,四蹄踏得地面震颤,可那两个童子身形灵巧,左躲右闪,箭箭中其腿关节,火舌舔舐着甲片缝隙。
田中久重见状,嘴角又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大东西终究笨拙啊。”
陈若安摇头道:“就说你不懂男人的浪漫啊。”
变形!
唰!
那木牛脊背上的甲片骤然翻转,无数齿轮咬合之声密集如暴雨。
四蹄折叠收入腹腔,后腿反关节撑直,前肢缩入胸腔两侧,整个身躯在空中翻滚一圈,轰然落地时,已是一尊双足站立的牛头巨人。
铁甲铿锵,牛首依旧,却配上了双臂与双腿。
“这!!!”田中久重瞳孔骤缩。
那牛头巨人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巨掌抡起,带起一阵狂风。
砰楞!
持弓童子连箭带弓被拍成碎片,喷火童子炸成一团火星,四散飞溅。
牛头人铜目怒睁,盯向那尊嵌合人偶。再大步上前,双臂一合,将那由无数断肢缝合的怪物拦腰抱起,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砸向地面。
轰!
人偶四分五裂,残肢炸开,如天女散花。
田中久重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底满是惊骇与恼怒。
“这就是武侯神机?”
“诸葛孔明留下的东西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赋予机关的变形巧思,为什么我没有想到?
不,哪怕想到了,凭借现在田中家工匠的水平,也无人能够做到。
“是我输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田中展开机械翼,正要借力腾空,逃离此地。
然而那牛头巨人更快,一个手掌从天而降,五指如笼,一把攥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为谁效力的?”田中大怒。
随行的下属和翻译官都慌张了起来。
啪!
头戴傩面的黑影跳到了牛头人的手臂,陈若安说道:“聊聊呗,你家的人偶师来了多少?现今潜入江南的军方特务又有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慌乱无措的田中久重甚至没注意到对面说的是日语。
“你马上就知道了。”
陈若安摘下了有点狰狞的傩面。
见识到了狐狸真容,田中久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你、你···”
他终于挤出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在骄阳似火的夏,他只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冰冷恐惧。
作为日方人偶师中的核心人物,田中久重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人的份量。
一些想在战争中谋利的日方异人都死了,隐世多年的第一批比壑忍也被杀光了。
“都是你干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该在东北或平津吗!?”田中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像个被猫按住的老鼠。
“所以说,缘分呐。”陈若安将五指探向了田中的脑壳。
啪!
一旁的诸葛毅瘫软跪地。
“完了,全完了。田中家在本土还有余孽,要和日军一勾结,那诸葛八卦村难逃战火了。”
他摇头苦笑,给未来又卜了一卦。
噗嗤!
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诸葛毅满脸疑惑。
什么,还是一样的结局!
难道我的决定和选择都无关紧要吗?我是无所谓的那一个?
啊?
扑通!
诸葛毅心力憔悴,一头栽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