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八卦,以术法手段,达成人与自然的炁感交流,涵盖周天一切变化,在所开辟的奇门法阵中,我即是一切规则的掌控者,我即是‘王’。你修习奇门的最终目的,是在掌握身心自我,成为‘王’。”
“嗯嗯。”田小蝶连连点头。
这种话是第一次听说,毕竟诸葛云辉再大胆,也不敢将武侯真正的遗产告知于旁人。
“可是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陈若安说道,“由外向内,你会发现人身自成小天地。天人合一,天人地,三才也。精气神,人身三宝,是人所有精神意识,机体活动的内在根本。”
“人的生存离不开天人地,人之三宝,当然可以看成是天人地在人体的投射。”
精也者,气之精也,是高度凝合的气。精如地,厚重沉稳,静敛矜持,不可妄泄。
人气居中,能上下沟通天地,左右旁顾他人。气之者,神之感也;天神在上,恒动变化,知细微绝妙,可成天人合一!
田小蝶听得瞠目结舌。
眼前似乎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崭新领域。
“我好像能够理解一点···”她魂不守舍地盘腿坐下,细细消化陈若安的话。
女性一般比男性情感更为细腻,令狐狸欣慰的是,诸葛家这对新人中,“恋爱脑”的一个反而是诸葛云辉,田小蝶一旦心有所悟,静心参感,反而不会为外界所累。
陈若安在八卦村多待了几日,村外生机荒芜,花草凋零,展现出一幅完全不符合江南初夏的诡异画面。
一来二去,村内的古怪氛围弥漫开了,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毅叔,西南竹林中偶尔有奇门局布置,可我问了一圈,门内弟子没一个靠近那里的。我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泄露了门内手段。”
诸葛毅听完,放下手中的茶碗:“不会是在外闯荡的旁系,又给云辉灌输了什么新思潮吧?”
“我们去瞧一瞧。”
诸葛毅带人朝竹林走,靠近林子了,几人才发现,这村内仅存的一点绿色也消失不见了,眼前是灰褐色的枯朽竹竿,拔出来就能用来晾衣裳。
“真特么邪门啊!”
“貌似那狐狸来之后,整个村内都变得古怪了。”
诸葛毅咂嘴思索,使用奇门显像心法,奇门局的边缘在竹林旁忽隐忽现。从范围看,布局者的水平远远超过了村内大多数人。
“是云辉还是云岚?两兄弟中出一个,咱武侯派就重新有龙了。”
林子内,陈若安的金亮狐眸频频闪烁,看清了田小蝶体内的行炁轨迹。
术士由了解天地变化转向自身,由外入内,“先天一炁”从上丹田的泥丸开始孕育,带走了心者君火。之后继续向下,流经中丹田,带走肾者臣火,再汇聚到下丹田,带走了膀胱中的者民火。
聚集上中下三昧,点亮精气神三宝。
以灵魂为薪柴,点燃性命之火!
“很好。”一旁护法的狐狸盯得很仔细,田小蝶体内幽光的行进轨迹畅通无阻,不急不躁,正依次使得精、气、神明亮起来。
因为狐狸没告诉田小蝶修的是什么,所以这最后一步,最关键的一步,她不会因为“得法”而欣喜若狂,毁坏心境。
“陈先生,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溢出了···”田小蝶闭眼说道。
“没关系,将它引导至掌心,或者指尖。”
“好。”田小蝶闻声照做,将那流动的东西运送到指尖,等双眼睁开时,一团柔和的白焰在食指升腾跃动。
火没有刺眼的烟光,没有灼痛的热浪,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引导出来之后,就有点困了。”田小蝶第一次点亮三宝,损耗巨大,累得昏昏欲睡。
这时,诸葛毅闯入林中,脚踩枯叶,睁大了眼瞪着中央空地。
“是你!?”
“我就知道是你这不安分的东西!”
“奇门主攻,男子顶门立户;神机主守,女子精研机关。男女各司其职,从不逾越,你学了奇门,其他族人怎么看?这规矩一破,祖宗之法何在?”
···
田小蝶被吼得清醒了。
叽叽喳喳的话语,听得狐狸心烦,诸葛毅的话反反复复,说得依旧是封建守旧那一套。
陈若安忽然觉得这种人有点眼熟——思想落后,满嘴“祖宗之法”,又容易对敌人心存幻想,走向妥协,和辫子未断的妖清余孽一样。
“把火丢给他,快点!”
“啊?”田小蝶茫然无措。
“拿火丢他!”
“噢!”
田小蝶引导着珠玉般的寒光,从掌中推射而出,直直撞向诸葛毅的面门。
诸葛毅察觉到了什么,本能抬起右臂格挡,可那火焰碰上衣袖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皮肉之中。
“真火”沿着经脉逆行而上,如一条火蛇窜过手三阴经,直入膻中,再分两路,一路向下沉入丹田,一路向上直冲泥丸宫。
“呜哇啊!”诸葛毅大喊一声。
他感受到灵魂被烈焰舔舐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颅骨之内,捏住那团名为“元神”的东西,反复搓揉。
“毅叔,你没事吧?”
“毅叔!”一路陪同的晚辈尝试稳住诸葛毅,但无济于事。
接连翻滚几圈后,痛苦的嚎叫消失了,干枯的竹叶被风吹落了几片,轻飘飘地落在诸葛毅散乱的发间。
他浑然不觉,只是抬头望着天空,痴痴地笑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泥地上。他灵魂受创,神智不明,乃至于有点痴傻了。
“陈先生,我我我、我闯祸了!这下要被家族会议声讨,然后按照族规处置了!”田小蝶慌得忘记了,这“真火”是陈若安要她丢的。
一口气卸掉,田小蝶累得睡了过去。
陈若安根本不理会远处的骚乱,宁神静观,他的神魂深处,祈愿宝树通体澄澈,枝干如玉。
树冠上方,一枚宝牒正缓缓凝结,金光自枝梢渗出,如露水般汇聚,渐次凝为实质。
上面有“诸葛八卦村”几个字。
而在这个宝牒旁,是诸葛云辉和田小蝶的碟子,前者是蓝光带紫,后者由紫向金过渡。
不同颜色的两个宝牒,在善缘之线的连接之下,逐渐有融合的趋势。
看吧,我就知道此举是给你们村内铲除了一个祸害。
什么谋害一门之长,说不定后面武侯派的诸多元老还要谢谢狐狸呢。
陈若安抓住了宝牒。
“应该没问题,哪怕是残缺的奇门六甲阵,也能补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