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上官霄的双膝跪了下去,接着腰肢塌陷,脊椎传来竹节折断般的闷响,她整个人斜斜地歪倒进草丛深处,仰面朝天,灰败的天穹在视野里碎成数块。
一感受到灭亡的前兆,人就容易变得宁静,哪怕成为法尸后也不例外。
“记起来了,过去的忘川术院曾因相同的神通败过。”
“一根同源灭生剑。”
此神通的根脚,在于“同源之物,不离其根“八个字,血身本质上是上官霄血液的分裂,是她身躯的延续,持剑者只需寻到一具血身斩之,那伤口便会循着同源之契,一丝不差地映射回本体之上。
“必须回收剩下的血身···“她嘶哑地挤出半句。
伤势远比她预想的更重,遗留在原地的血身还在被持续攻击,每一剑落下,她体内便同步爆开一道新伤。
“不,他没有传人在世。”
“莫非是本尊吗?”
上官霄瘫躺在山野,生机细如风中游丝,她拼尽余力掀开一线眼帘,混沌模糊的视野里,浮起一缕缥缈的狐影。
她想起一些旧事。
天地光景一转,那狐影子落进了檀香烟霭缠裹的狐仙堂。
与此同时,无论是殷商时期的狐狸,还是当代的狐狸,都仿佛打开了新的视角。
那是姜明子曾辉煌过的时代,南北朝分治的乱世——江北胡骑踏碎城垣,江南烽烟连绵江岸,白骨堆成十里长堤,寒血染透了春江碧波。
陈若安睁开眼,狐仙堂内暖香袅袅,他正依附在庙宇供奉的神像之中,用镶嵌金玉的瞳眸静静俯瞰满堂香火。
“师姐,来求一求,这里的狐仙据说很灵的。”
阶前,赵炎双膝跪地,双手紧紧合十,抵于眉心:“狐仙啊狐仙,赵炎只求轮回辗转千番,来世仍能与心中人再续未尽的尘缘。”
“争一世就可以了,阿炎还是那么贪心。”上官霄倚靠在堂前门框,她似乎不信什么转世续缘一说,只幽幽注视着台中的狐像,还有那虔诚祈愿的背影。
“一世,不够!”
“为什么不许愿完成你的梦想?”上官霄又问。
“师姐,这是负责姻缘的狐仙呐,拜佛求仙也要搞清对方深耕的领域吧。”赵炎抬起手,示意那造型神圣的狐仙像。
燃香的青烟越聚越浓,逐渐化成一只毛发亮丽的玄狐。
神通界之中极少见到修成的异兽,两人大吃一惊,上官霄戒备之时,赵炎却是又双手合十,再度将脊背深深弓伏:“狐仙大人,求您保佑。”
“啊···赵炎。”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狐狸对姑娘的记忆点永远深于男性,可赵炎是个例外,陈若安观台前供奉的男子,满眼都是过去天真烂漫的自己。
一个心怀匡扶天下的大愿,逐梦百年,最终败给天道和人心的“可怜人”。
陈若安没应声,翻出缘线一看,两人与狐狸的线,果然还是“五彩斑斓”的黑。
由于万业尸仙的存在,涅槃后的法尸加剧了缘分的不稳定性,狐狸的线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