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景华大真人的头顶上空,一面玄色的玉质龟甲高高的悬浮着。
但是那玉质光泽的表面,却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水润平滑。
更相反。
龟甲的表面显得粗糙至极。
远远地乍一看上去,一块块不规则的凸起嶙峋起伏,明明像是有着乱世嶙峋的破碎感。
但倘若有通晓风水堪舆之道的修士,却又能一眼在这些凌乱的起伏之中,窥见圣教八峰的神韵。
但是。
仅得神髓而已,景华大真人似是早已经进入到了更为高深的境界,早已经拆解其形。
而且。
那嶙峋的起伏之间,又有着一道道斑驳的裂纹。
浑如山体自然而然的皲裂一般。
但是。
从不同的角度上望去时,千变万化之间,又像是能够得到繁浩而无以计数的地纹道篆。
而与此同时。
景华大真人的脑后镜轮高悬,一道道神通法宝的形状轮廓,在法力神华的不断沸腾翻涌之中,不断闪逝。
然后,八道宝光自镜轮之中,垂降在她的身周。
以先天艮岳统御先天八卦。
瞬间。
一缕道主法域的真意,便忽然而成先天八卦一界,将景华大真人的身形完美地遮罩在其中,而尽皆将一切阴煞浊气,乃至泰半还多的污浊意蕴销蚀,尽都排开。
与此同时。
酆都通道通往南瞻部洲的入口,也已经在景华大真人的凌空横渡之间,愈发抵近。
‘从哪里入南瞻部洲呢?’
‘吾儿尚在阴世。’
‘我以艮岳之道古之秘法,为其调整命理运数。’
‘便等同于,我之秘法的一部分玄妙,已经镶嵌在了阴世的天机运数之中!’
‘他的处境越是危险,便意味着,对于天机运数的触动越发强烈。’
‘那么此刻我即将入阴世,便是触碰那份仙缘最好的时机!’
‘不该漫无目的,也不该刻意而为。’
‘而应当顺水推舟。’
‘那么水在何处?舟在何处?’
‘刚刚在横渡酆都湍流的过程之中,所发现的蒋家留下的那几枚道标吗?’
‘能让蒋家下这样血本的事情……恐怕就只剩下他们围杀柳玄阳了。’
‘是了,他也是强运之人。’
‘又和青霓走的那样的近。’
‘吾儿自幼倾慕青霓,难免寻他晦气……或许,吾儿便是陷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想……’
‘昔日云海之上,他跟我呛嘴,怕也不是无缘无故!’
哪怕已经思量到了此处。
景华大真人的眼瞳之中,都没有昔日在云海之上的那般怒容,更相反,沉静至极的思量神态,甚至将她一身熟透了的风韵都稍稍压下去了三分。
‘所以。’
‘我应该依循着蒋家道标的指引,垂降阴世,然后,捕捉到柳玄阳残存天地之间的气韵,然后,再按图索骥吗?’
‘是不是还是太繁琐了些?’
一念及此的瞬间。
忽地。
极其渺远之处的,几乎就是整个酆都通道的边沿处。
忽然间。
传出了一道十分微弱的,撼动酆都通道的波动。
一瞬间。
景华大真人便在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横渡而去,并且垂落的袖袍之中,双手不同的印诀已经悄然捏起。
可是。
一息,两息,三息……
却始终不见有人将身形显现在酆都通道中。
‘撼动了须弥界壁,却没人现身……’
‘酆都通道的边沿处……’
想着想着。
景华大真人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明亮起来。